“行了,你回去吧。”
李斯甩袖离去。
郭开垂手而立,眸光暗沉,冷冷一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真当他这丞相是白当的?真以为他只是靠着赵偃上的位?
你在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你呢,李斯大人……
……
自从曹泽和成蟜在城西搅了吕不韦“一字千金”的招牌,城西摆放《吕氏春秋》的地方,变得又热闹又冷清。
冷清的是没有几个人在驻足翻看,热闹的是在此处的人并不少,空气里充满着快活泼的气息。
郑老伯堂堂一个宗师被晒晕了过去,足以列为七国奇谈之一。
面对这样的情况,心烦之下的吕不韦,直接让人把摆放的书简全部收回相府。
令得咸阳少了一处让人快活的地方。
郑老伯又又又一次硬着头皮进到吕不韦的书房。
“吕相,成蟜又来了,吵着要见您。”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对成蟜恨的牙疼。
每次成蟜以来,就提“一字千金”的事儿,当众指桑骂槐,揭他的短。
吕不韦冷声道:“坏了本相之事,还想让本相出钱,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站了起来。
在身份上,成蟜与他并无高低。
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他不想在礼仪上让人挑出毛病,让昌平君这样的阴险小人有落井下石的机会。
应付区区一个成蟜,在他看来轻而易举,早晚让成蟜知道,天天登门要钱,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他有的是不给成蟜钱,还让成蟜无话可说,世人无可指责的办法。
成蟜悠悠的喝着茶水,瞥见吕不韦过来,直接把茶杯甩到案上,拍案道:“有道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相国大人效仿商君徙木立信,如今却言而无信,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吕不韦迈过门槛,听到成蟜喝骂,怎不知是冲他而来。
他淡然笑道:“我道是谁这般无礼,原来是长安君。”
成蟜嘿嘿一声,“相国大人,礼是给守礼的人用的,而不是给不守礼的人用的。”
“今日本君来此的目的,不消本君多说了吧?相国大人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把钱送到本君府上,好让本君在天下人面前,为相国大人说个好话。”
吕不韦在堂内踱步,“长安君,老夫已经说过,这钱不是不给,而是要缓给,慢给,有安排的给。七万多枚金币,长安君应该知晓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是本相也要筹措一段时间。”
成蟜冷笑道:“世人皆道,相国大人富可敌国,身价数十万金,区区几万枚金币,怎么到了本君这里,就需要时间了呢?相国大人莫要再推诿,否则别怪本君不客气了。”
这些话都是他与曹兄商议出来的,换做原来的他,怕是只能自讨没趣。
吕不韦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长安君莫非是在威胁本相?”
成蟜顶着吕不韦的压力,道:“本君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相国大人不想体面,哪怕本君拼着不要这金币,也要帮相国大人体面!”
吕不韦没想到今日的成蟜如此咄咄逼人,他气急而笑:“好好好,多少年没有人敢与本相如此说话,本相今日就看看,长安君怎么帮本相体面!”
在秦国,他吕不韦就是最有权势的人物。
惹急了他,别说成蟜只是一个无实权的公子,哪怕是当年有实权,甚至威胁到嬴异人继任王位的公子,他也不是没有弄死过。
成蟜佯装色厉内荏,拂袖而走。
“吕不韦,本君还会回来的。”
吕不韦只当成蟜是在吠叫,“走好不送!”
郑老伯一直在忍着,成蟜对吕相出言不逊,简直比指着他骂鼻子还要让他愤怒。
“吕相,成蟜需要尽快除掉,否则未来怕是要坏大事!”
吕不韦淡淡道:“最近昌平君和蒙家王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郑老伯拱手道:“一如既往,他们应是在坐山观虎斗。”
“观虎斗……”吕不韦不屑道:“成蟜一只恹恹病猫,算什么虎。”
“莫要管他,以后再来,扫地出门便是。”
“告诉李斯和郭开,本相的耐心是有限的,在小秦王亲政之前,若是本相依然看到成蟜和曹泽在本相面前蹦跶,就别怪老夫换一批人了!”
郑老伯听出了吕不韦语气中的不耐烦和杀意,恭敬应是。
成蟜出了相国府,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生意冷清的酒肆。
“嘿曹兄,你不知道刚才吕不韦的脸色。哈哈,相信过几天,吕不韦一定更‘开心’。”
曹泽和成蟜碰了一杯,笑道:“只待你明日在朝堂上宣布无偿把这文契捐给国库,剩下的变交给王上,交给那些心思各异的人去做即可。”
成蟜有些感叹道:“若是曹兄出仕,定会很快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要不,我与王兄商议一番,先为曹兄谋一官职如何?”
曹泽把玩着酒杯,淡淡一笑:“不急不急。”
如今吕不韦在朝堂上声势正处最盛之时,他轻易进入朝堂,无异于自取其辱。
谁让嬴政没有亲政,让吕不韦有的是理由和办法操控朝堂。
他忽然想到,难道昌平君王翦等人之所以低调沉默,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嬴政亲政?
毕竟如他们这些人,想要再进一步,要么和吕不韦结党,要么搬走吕不韦。
曹泽把这些想法和成蟜谈了谈。
成蟜沉思道:“之前王兄曾与我提到过,昌平君经常前来看望华阳太后,顺便与王兄见面,尽谈些家常琐事,如今想来,这是昌平君是在向王兄表达亲近。”
曹泽默然微叹,此事嬴政并未与他,甚至也并未与成蟜言之。
不愧是名为嬴政,该有的城府胸襟以及细腻心思皆不缺少,已有帝王心术,虽青涩,但已经形成,不知会在以后变成什么样的人。
曹泽走出酒肆与成蟜告别。
今日是他和焱妃约定见面的日子,俗称约会。
但巧合的是,田蜜这罐蜜罐子同样邀他去农家在咸阳的据点儿去玩儿。
他稍作犹豫,直接放了田蜜的鸽子,脚步轻快的去罗生堂。
日日新,苟日新,又日新。
蜜罐子的清洗更新工作,并不急于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