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君成蟜欲要在三日之后,于城西改易《吕氏春秋》,放言让吕不韦备好十万金待他去取……
小道消息自古以来都是不胫而走传播最快的。
加上成蟜没有掩饰,在有信心刻意推波助澜之下,很快便传遍咸阳的大街小巷。
“这长安君成蟜不是叛逃了吗?怎么回到咸阳了?”
“蠢货!没看最新的告示吗?长安君是被冤枉的,都是樊於期那个奸贼自导自演的!”
“呵呵,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上面的事儿乱着呢,谁知道真相是啥?”
“嘿,先不管真相是啥。这长安君能改易《吕氏春秋》一字?咸阳城内不知道多少学士都试过,皆铩羽而归。所以我看啊,恐这长安君被人算计,想让他出糗!”
“有道理!等明天咱们去看热闹,赌一下长安君能不能改《吕氏春秋》。”
……
曹泽走在去甘泉宫的路上,听到众人的议论,会心一笑。
如果是他出面,绝没有自带话题袋儿成蟜出面来的热闹。
相国府。
郑老伯道:“吕相,现在咸阳城内,都在议论此事,您看要不要……”
吕不韦放下从韩国传来的军报。
他命罗网在韩非正式加冕时,在新郑制造混乱,却没想到全军覆没,也没有掀起一丝浪花,白白死了三个杀字级杀手。
他转念一想,信陵君和雅妃,除去身份,也是宗师和半步宗师的存在,实力皆是不俗,刺杀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三晋顺利重修于好,互不侵犯,对于秦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吕相,吕相……”郑老伯轻轻唤了几声。
吕不韦回神,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成蟜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安逸不知世事的贵公子,不值得他去上心。
如今朝堂上下韩系势力尽皆被他和昌平君吃下,成蟜即使活着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郑老伯耐心的重新讲了一遍。
吕不韦冷笑道:“无知小儿,大放厥词。不知苍天高,黄地厚。”
郑老伯提醒道:“吕相,据罗网得来的情报,咸阳坊间有人故意在暗中推波助澜。”
“谁的人?”
郑老伯犹豫一下,“种种线索指向昌平君那边。”
“哼!”吕不韦不屑道:“昌平君,阴沟鼠辈尔。”
他嘴上虽然鄙弃昌平君,但心里十分重视。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在私下对他使绊子,从不在朝堂上与他争锋,可见其隐忍。
相较于成蟜这样的愣头青,他更重视这样的人物。
就像一条不叫,总盯着你的狗,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从何处跳出来咬你。
郑老伯道:“那吕相明日去城西吗?”
吕不韦淡淡道:“如果是曹泽说要说要修改老夫的《吕氏春秋》,老夫也许会重视三分,但那成蟜算什么东西?张嘴叫两声还要让本相出马?岂不跌份?”
郑老伯道:“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
吕不韦看着郑老伯离去,眉头紧皱。
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隐隐似有大事发生。
难不成三晋别有图谋?
吕不韦揉了揉眉心,深感头疼。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冒天下之大不韪,先让韩国名存实亡再说。
若是赵魏两国真的鼎力支持韩国,秦国未来想要顺利东出,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甘泉宫内。
曹泽和赵高见了面。
“曹泽先生,听成弟说,你找咱家有事?”
曹泽笑道:“也无什么大事,只是想向赵高大人了解一下,那日我见过太后之后,太后可对我有什么看法。”
他一边与赵高言谈,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寺人宫女。
赵高微顿一下,回想起那日自曹泽离开后,赵姬的心情格外好。
依他对赵姬太后的了解,这是赵姬非常满意曹泽。
至于满意哪个方面,他就不敢确认了。
不过无论满意哪个方面,都可以确定赵姬对曹泽青眼有加。
有了太后和秦王的看重,他很看好曹泽的未来,如果扛得住吕不韦的威势。
赵高一念至此,阴柔一笑:“曹泽先生与成弟是好友,也别叫咱家什么大人了。”
曹泽顺水而下,笑道:“赵兄,现在可言否?”
赵高道:“自然。”
“太后那边,先生毋庸担忧。”
“哦?赵兄可否明言?”
曹泽借助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令得赵高不知不觉间与他在甘泉宫内边走边聊。
他的确有些在意赵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心思,但又没那么在意。
毕竟有嫪毐在旁边,他就是想“我不想努力了太后”,那也没卵用。
他现在只想找到嫪毐,以免因他生出大的变数。
赵高略有些奇怪的看了曹泽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他观人识人的眼力,曹泽似乎并不太关注他说什么。
“太后那日自见过先生,心情极佳,兰汤沐浴,焚香阅书。哦,也许曹兄尚不知晓,太后近几个月来,都在读先生所著的《红楼梦》。”
曹泽倒没有意外赵姬会读《红楼梦》,在这个精神娱乐匮乏的年代,《红楼梦》对于闺中女子,少女贵妇的吸引力,堪比核弹,只要看过,就没有说不喜欢的。
“是太后一个人在读吗?”曹泽试探道。
“当然不是。”
曹泽精神微振,侧耳倾听。
赵高白净无须的脸上略有郁闷之色。
“由于太后太过喜欢先生的《红楼梦》,便让甘泉宫内的宦官宫女皆读,还让我们偶尔演之。演之不像者,轻则挨骂,重则受罚。而演之最像者,则重赏。”
好家伙,这赵姬也是弄潮儿啊……曹泽很想问一句,老赵你演的啥?
但见赵高神色郁闷,也不好追问。
他便换了一种问法:“那甘泉宫内,谁演的最像,最讨太后欢心?”
“当然是……”
赵高忽地闭嘴,令得曹泽心中惊疑。
难道嫪毐是什么禁忌不成,竟能令赵高三缄其口。
赵高没有意识到曹泽在套话。
“先生还是问问其他的吧。”
他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毕竟活灵活现的演女人,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曹泽很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但又不想暴露意图,只好道:“既然赵兄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