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初夏,咸阳空气干燥,热度持续上升。
曹泽和成蟜勾搭在一起,各自乔装打扮,在西城门踩了两天的点儿。
吕不韦与门客共同编纂的《吕氏春秋》,约有二十余万字,大大小小的书简,林林总总约有七八百卷。
如此卷帙浩繁的书简,曹泽和成蟜皆是有些头大。
“这钱不好拿啊。”
成蟜唏嘘感叹道。
以他的学识观览《吕氏春秋》,几乎找不到什么能够改易的地方。
如果非要让他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完美。
曹泽站在城门外书案前,在看一卷阐述儒家学说的《孝行览》,他听到成蟜的感叹,随口道:“谈不上难拿。”
成蟜诧异道:“曹兄,昨天你不是还在说很难吗?怎么今天又变了?”
曹泽放下书简,轻笑道:“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不过我虽然说不难拿,但机会却只有一次,我们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成蟜见曹泽自信若定,扯着曹泽的衣袖去了一边。
“曹兄,怎么筹划?”
曹泽低笑道:“你没看完吧?”
成蟜怔了一下:“曹兄看完了?”
曹泽摇了摇头:“才两天的时间,怎么可能看完。”
这玩意儿又不是网文小说,一天看个二三十万字轻轻松松。
虽然《吕氏春秋》没有春秋的微言大义,但也是纯文言文,里面的典故思想学说数不胜数。
能够读懂一部分,都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读懂全部。
让荀老夫子过来,没有个一年半载也难琢磨完,更谈何改易。
成蟜纳闷道:“那曹兄哪来的信心?”
曹泽神秘一笑:“你先去翻翻这书的目录。”
成蟜抱着好奇心,又走到摆放书简的长案前。
由于吕不韦已经在城门处放置《吕氏春秋》许久,在这里观览的人并不多,多是在咸阳内的学子。
成蟜找来辑录目录的几卷书简,略略翻看一遍。
曹泽站在成蟜身边,暗自琢磨如何搞钱。
自己能不能一波暴富,就得看老吕给不给力了。
“我……”
成蟜差点儿飙出脏话。
他扭头看着曹泽,“这这……这咋有你的文论?”
“嘘~”
曹泽低笑道:“莫要声张。”
成蟜点了点头,和曹泽一同进城。
他有些激动道:“吕不韦这厮,千算万算,肯定没想到曹兄会来咸阳。”
曹泽嘿笑道:“我写的东西,我能不知道哪儿有问题?”
他也想来吕不韦会把他在邯郸讲学的东西,都辑录进去,看落笔的人,还正好是李斯,这就是天意想让吕不韦大出血。
成蟜忽然道:“不过,曹兄指出自己文作的问题,吕不韦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倒打一耙,污蔑曹兄?”
“当然会,所以我们才需要好好筹划一下,这事我不能亲自出面。”
“那让谁出面?”
曹泽拍了拍成蟜的肩膀,笑道:“舍你其谁啊。”
“我?”成蟜纳罕道:“我学问不深,可没那水平能够指出曹兄文作的错误。”
曹泽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之所以由你出面,是因为你是长安君,是王上的亲兄弟,不会有人轻易质疑你。”
成蟜眼前一亮,“有道理,有道理!”
“就这样办!”成蟜一拍手,很是激动,他早就当面抽吕不韦的老脸了。
当初害得他像狗一样逃亡到赵国,差点儿就背负骂名客死异乡。
如此深仇大恨,若非形势比人强,他早就带人抄家伙上门砍人了。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造势。”曹泽道:“搞得越大越好。”
“有道理。”成蟜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两天我就找人宣扬,本君欲要改易《吕氏春秋》。”
曹泽补充道:“咸阳有不少诸子百家的人,不妨让他们都过来。”
成蟜抚手大赞道:“就这样办!还是曹兄厉害。”
曹泽笑了笑:“趁着这两天,我把里面的谬误找出来交给你,你好好记一下,以免露出马脚。”
“甚妙。”
定下计划后,曹泽和成蟜分别。
曹泽走在咸阳街道上,不知不觉路过赵府。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赵府府邸,沉吟一下,上前敲门。
事关他的曹丞相之路,嫪毐一日不找到,他就一日不放心。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嫪毐应在甘泉宫藏着。
他要想揪出嫪毐,要么接近赵姬,要么去找赵高,借助出入甘泉宫的便利,查探嫪毐的下落。
府门被打开,一个小厮装扮的仆役,看着衣冠楚楚的曹泽,语气客气道:“不知客人是哪位?可有拜帖名刺?”
曹泽摇头道:“我没有拜帖名刺。你可以向赵兄传话,说曹泽前来拜访。”
这个时代,陌生人第一次登门拜访需要有拜帖亦或名刺。
不过他与赵成相识不短,临时登门,却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小厮见曹泽从容不似虚晃,便道:“请客稍等,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小厮趋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个俊朗的青年。
“哈哈哈……”赵成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曹泽的手,神情喜悦道:“曹兄,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可就要上门去了。”
曹泽没想到赵成比之以往对他更热情。
不过这也是好事。
“赵兄言过了,应该是我要登门道歉才对。”
两人寒暄着来到赵府后院的水亭下。
赵成唤人准备酒菜。
“曹兄,吾兄长常年在甘泉宫服侍太后,甚少在府,让曹兄失望了。”
曹泽笑道:“无碍,只是问上一问。”
在曹泽与赵成吃饭拉关系的时候,远在新郑的韩王宫,韩非与赵国的雅妃,魏国的信陵君密会。
“这次我们三晋重修于好,实乃百年未有之壮举。”
韩非道:“不过,如今秦国势大,即使我们联合在一起,短时间内也只是拥有与秦国抗衡的能力,并不能击溃秦国。”
一个儒雅的男子开口道:“看来大王已经有了计划,不妨说一说。”
“呵呵,是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信陵君和雅妃殿下的配合。”
韩非笑道:“如果此计划能够功成,必将重创秦国。”
雅妃跪坐在茶案前,身姿丰挺,雍容高雅。
“大王且言之,我与信陵君且听之。”
信陵君温和道:“雅妃殿下说的不错,大王不妨先说一说这个计划是什么。”
韩非心道,果然没一个好忽悠的,个个都和曹贼一样。
御书房内香烟袅袅,韩非缓缓道:“策反吕不韦。”
“嗯?”
正欲品茶的信陵君,与雅妃同时看向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