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幼苗从泥土中悄悄钻出,小心翼翼地舒展蜷曲的枝叶,映照着璀璨的星光。
远处,一只白鹿忽而昂起头,犹如黑珍珠的鹿眼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虎豹狼豺后,迈着优雅的小步子穿过洒满月光的树丛,来到湖泊边。
夜色下的湖泊犹如银镜,映在白鹿温柔的眼睛里。
白鹿低下头饮水,鹿吻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女侯爵穿着雪白的狐裘,独自盘坐在湖边。
一道血红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停在十丈之外。
“母亲,刚收到曹泽先生递来的消息。”
女侯爵慢慢睁开如星空般灿烂的美眸,静静看着湖面。
“讲。”
白亦非恭谨道:“夜幕和流沙以及百越余孽已经在山下汇合。”
“嗯。”女侯爵平静道:“引他们来此处。这里风水好,大将军,王室公子,鬼谷弟子,曾经的废太子,埋在此处,也不是辱没了他们。”
白亦非微微弓腰道:“是母亲。”
曹泽没有跟着白亦非接近湖边,在林中等到白亦非回来,他道:“侯爷,接下来如何?”
白亦非眼神沉冷:“让他们两败俱伤。”
这是对他最有好处的一幕,若是做不到,他只能先助母亲把姬无夜等人统统留下。
曹泽道:“好。”
白亦非轻轻甩了甩宽大的袖,道:“你且在此等候,本侯去引他们来此。”
曹泽看着白亦非离去,尖嘴猴腮的隐蝠现身:“嘿嘿,先生今晚可要躲好了。要是死了……”
隐蝠舔了舔干裂唇角,“那我只好痛饮先生的血了。”
老东西,真恶心……曹泽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他看向湖泊边的女侯爵,兀自打量着。
这婆娘年纪大是大了点,不过皮光肉滑,风韵十足,真·冻龄美人,冷藏十几年容颜不改,猛一看还以为是白亦非的姐姐呢。
曹泽在草丛之间闲来无事,正暗自掐算时间,忽然耳边响起一声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
曹泽脸上的闲情逸致忽地消失,目瞪着眼前出现的发出鹿鸣的白鹿。
一群草泥马从他脑海中奔腾而过。
他不是没想过会暴露,但万万没想到会被一头白鹿抓包。
鹿鸣声引起了湖边女侯爵的注意。
这头白鹿是她最近在山林中收养,颇具灵性,被她散置在四周野养。
“什么人?”
曹泽被一股强力的神魂锁定,他镇定了一下心神,走出草丛,拱手道:“见过侯爷。”
他也不怕女侯爵下死手,以他的实力,打不过,至少撑个一时半会,等到在不远处的惊鲵过来完全没问题。
女侯爵美眸半眯,“你为何在此?”
曹泽直接把白亦非卖了:“血衣侯让我在这里等候,此事侯爷可以问隐蝠。”
隐蝠倒立在高大的树干上,闻得曹泽说起他,尖声夜叫,落在地上。
“主人,曹泽先生所言一切属实。小侯爷确实如此安排。”
算你这老东西上道……曹泽瞥了佝偻着身子的隐蝠一眼。
女侯爵未有出声,再度闭上了眼睛。
曹泽见女侯爵直接不再追究,微愣一下,一肚子草稿没了用武之地。
这婆娘,真就仗着实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难怪姬无夜那么痛快,不惜冒着风险,也要过来围杀女侯爵。
一旦这婆娘拿下王位,绝不会考虑诸如拉拢怀柔等手段,统统送反对者见阎王。
曹泽眼观鼻,鼻观心。
暗自观察在盘坐吐纳的女侯爵。
这女人生了一张美艳的面孔,眉眼弯弯,眉心还点上一点红痣,卧蚕下似是还绘着淡红的眼影,耳上戴着一对玉坠,柔软的唇瓣涂抹着嫣红的胭脂。
她不再像少女一样青涩,身材曲线皆是丰腴柔美,白皙的肌肤像是精美的瓷器一般光润,
说其是半老徐娘,但又像静若幽兰的处女。
难怪侄女明珠夫人那么妖媚,有其姑母必有其侄女儿啊。
曹泽在心中微微感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明珠夫人和女侯爵共处一榻,会是怎样的风景,
是并蒂双莲,还是各有千秋,亦或皆是妩媚风骚呢。
正当曹泽畅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的心很乱,你在想什么?”
曹泽微微一惊,有些惊诧的看着依旧在闭目冥想的女侯爵。
女侯爵倏而睁开丽眸,两道目光犹如剑光一般直刺在曹泽的心神之中。
但凡意志不坚定的人,现在已经跌坐在地,惊恐欲绝了。
曹泽冷静道:“贼人高手众多,侯爷实力高强,但仅凭一人之力,也难以留下他们,我在想该以最小的代价留下所有贼人。”
他总不能说,在想你们姑侄共处一室的风景吧?
女侯爵闻言,目光收敛了半分,略带了一点柔和。
“你有心了。”
她对于曹泽蛮看重的。
单单是其能够获得儒墨两家的认可,就足以证明其能力。
她的实力自信不弱于百家之中任何一位强者,但在其他方面,完全没有百家特有的优势——学问。
一人之力量终究有限,她想要拿下韩国,突破大宗师,论证上古秘法,用天地冥冥气运突破传说中的天人之境,所要走的路还很长,需要曹泽这样的稀有人才辅佐。
女侯爵缓缓站了起来,目光远望了一眼山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对曹泽道:“我们白家自晋国始,已有三百年的历史,这三百年风雨不断,而我白家依旧屹立不倒,你可知为何?”
曹泽才不关心这个。
论起家族历史,随便从七国拉出来一个,都得有好几百年。
他看着女侯爵优美的身影,其身材丰秾合度,丰腴又不掩纤长,宛若刚才对着他“呦呦鹿鸣”的白鹿。
“请侯爷赐教。”
女侯爵慢慢转过身,其秀发用一根簪子绾着,脸颊两旁各自垂下一缕美人须。
这是曹泽第一次正面看到女侯爵的模样,双眉弯长如画,一双美目黑白分明,顾盼之间灵动坚毅,就像刚才那头白鹿的眼睛。
这是把功夫修炼到极深境地——目动似鹿。
曹泽轻吸了一口气,也许女侯爵曾经的旧伤并不是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还未有恢复。
也许女侯爵的实力比估计的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