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抵抗,逃亡……看似是三个问题,实则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
雅室中一片寂静,窗外新郑的大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隐有火光照亮了远在千米之外的紫兰轩上。
这一刻,韩非、卫庄、张良和紫女,不再去计较人与地的重要性。
无论言辞再怎么犀利有理,最终都要面对现实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
韩非呵呵苦笑,“曹兄……真的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如果只是他自己,生存又如何,毁灭又如何,他都能接受。
但当自己的决定,关系着百万生民的生存与毁灭,一切便由不得他任性。
一直跟个臭石头一样的卫庄,难得开口问道:“若是你,会选择做狗,战死亦或者苟活于乱世?”
卫庄兄说话真不中听,知不知道你为啥被叫二狗子……曹泽看了卫庄一眼,淡笑道:“若我是卫庄兄,会选择苟全性命于乱世。”
卫庄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苟活,被人像狗一样满天下追杀。
紫女眉眼如画,她看着曹泽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紫眸犹如未知的深潭,她柔柔一笑道:“那你呢?”
曹泽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我啊?不是说了吗?选择存人失地,无论是投降还是逃亡,都不过是手段,都是为了完整最终的目的。”
他顿了顿,道:“而相比于存地,存人并不简单,人心莫测,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有着要进行下去的理由。”
说完之后,曹泽轻轻叹息一声。
没有信仰的队伍,存人根本不可能。
“没有土地,谈何存人。”韩非自嘲一笑。
紫女知道韩国的处境,几乎非人力所能挽回,她笑了笑,道:“咱们还是说说如何解决夜幕吧。”
张良严肃道:“唯有解决了夜幕,韩国才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卫庄冷声道:“杀了他们!”
“怎么杀?如何杀?如果单单只是杀了他们就能解决韩国的顽疾,能够让韩国走向复兴之路,天下何有灭亡之国。”
曹泽毫不客气的开口,让卫庄有些胸闷。
若非是真打不过,他早已拔出鲨齿剑,和曹泽决一死战了。
韩非伸手阻止两人的争锋相对,“两位,咱们还是先说说如何借助这位纵火犯的手,让夜幕陷入内乱吧。”
“百越宝藏。”卫庄缓缓吐出四个字。
曹泽道:“现在姬无夜和白亦非都已经怀疑,百越宝藏与始祖山中的鬼山血潭有着抹不开的关系,只要流沙在合适的时机,插足其中,必会让夜幕深信不疑鬼山血潭中有百越宝藏,届时……”
“届时曹兄在其中煽风点火,挑起姬无夜和白亦非的内斗,轻而易举。”韩非摩挲了一下下巴:“是时候搞些金银财宝扔到血潭里面了。”
曹泽笑容贱贱,“韩兄,你很有钱?”
韩非的脸顿时变成苦瓜色,不由看向卫庄。
卫庄忍不住偏过头,甩下一句:“我最多拿出千金。”
二叔的保护费收的不少啊……曹泽看向紫女,紫女虽花钱大方,但生活上一向节俭,主打一个该花花,该省省,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紫女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曹泽,没事儿看她做什么。
“紫兰轩尚有些积蓄,约有两千金,但紫兰轩需要经营生意,只能拿出一千五百金。”
韩非连连摇头:“都凑不够几箱财物,还需要再加些。”
他看向曹泽,“曹兄,你呢?”
“……我出人还不够吗?倒是韩兄你,真就是铁公鸡拔毛——一毛不出了是吧?”曹泽没好气道。
韩非讪笑一声:“我把全身家当拿出来还不行吗?”
紫女敏锐道:“九公子全身的家当有多少?”
曹泽冷笑着落井下石道:“之前的百金赌资依旧尚未清算,现在能有几个金币?”
韩非哼道:“不懂了吧?本公子虽然没金币,但好东西可不少。倒是曹兄,空口‘污人清白’,岂非太过瞧不起人了?”
曹泽挑了挑眉,大意之下,竟被大舅哥反将一军。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顺着韩非的话道:“韩兄的意思?”
韩非露出得逞的笑容,“既然曹兄不信我,那么咱们打个赌。”
曹泽道:“什么赌?”
“俺颇有家资,就赌这次咱们谁能拿出价值更多的财物。先说好,财物需要是自己的,不能借用。”韩非得意之下,用上了市井俗语。
他从小妹那里打听过了,再加上自己的观察,曹泽哪怕有钱,最多也就在百金左右。
他那些宝贝收藏,都是他周游列国,凭着眼光,低价买入,卖出去,怎么着也能值个两三千金,稳赢局。
曹泽微眯起眼睛,大舅哥又手痒了啊。
“赢者与输者当如何?”
韩非道:“为避免无趣,赢者不单获得输者的一半财物,且输者与赢者财物价值所差之额,低于三百金,输者应补足三百金给予赢者,若是高于三百金,高出多少,皆为赢者所得。”
“上不封顶?”
韩非咽了口吐沫,自信道:“不封顶。”
“既韩兄定下赌局方式,那就由我定下赌局时间如何?”
韩非谨慎道:“先说好,不能太久,影响了计划。”
他吃了曹泽好几次亏,不能不防着点。
这次直接比财物,他就不信曹泽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大笔钱。
真当自己是陶朱公啊,陶朱公也得需要时间运作啊。
曹泽从容道:“不会让韩兄吃亏的,就依韩兄所言,计划开始前分胜负。”
卫庄闻言,嘴角微勾,旋即转身,打开木架上的机关,从密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箱,并推给韩非。
“算上之前的千金,这里面还有十张价值百金的金票。一共两千金,现在是你的了。”
卫庄挑衅的看了曹泽一眼,他这次就想看曹泽输的倾家荡产,在他面前出丑。
钱不钱的,他不在乎。
韩非乐开了花,抱着小檀木箱,“卫庄兄多谢,到时必如数奉还,剩下的钱,咱们三七分成。”
曹泽嗤笑道:“要是输了,是不是债务也三七分成……”
韩非满不在乎道:“输了算我的,赢了算卫庄兄的。”
张良弱弱道:“兄长,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韩非振振有辞道:“子房啊,我一直觉得曹兄有句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
说着说着,韩非痛心疾首道:“你不知道,他当初差点儿和……差点儿把我活埋了,还问我要立木碑,石碑还是金碑,真是岂有此理!”
“……那兄长要了什么碑?”
“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