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新郑城内火光冲天,映亮了半座新郑城,冲散了夜晚的凉意和寂静。
压抑太久的天泽,肆无忌惮地发泄着他的怒火。
他忍耐了多年,他发誓,他要给韩国带来无尽的恐惧,血染韩国山河,重聚复国之气,以泄心头之恨!
“这股气息是……”
坐在院墙上,百无聊赖摇晃着大长腿的焰灵姬,怔怔看着火光冲天之处。
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一探究竟,却被笑吟吟的离舞用横笛拦住。
“焰灵姬,这两天惊鲵心情不好,我劝你还是消停一些。”
焰灵姬哼唧一声,从院墙上跃下,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着。
天气转暖过快,惊鲵一时不察,不小心让小言儿捂出疿疹(痱子)。
惊鲵哪怕用了药粉,依旧需要时间才能治疗。
以至于这几天小言儿天天哭闹,惊鲵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善。
焰灵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现在主人出世,让她重拾信心。
有主人在,加上他们四大高手,哪怕斗不过惊鲵,也不至于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紫兰轩高台上。
韩非脸色不太好看,“曹兄,城中纵火……”
“又不是我干的,韩兄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曹泽哼道:“你觉得我能管得了天泽?”
韩非无言以对,大感头疼。
若非见到铲除夜幕的希望,他早就和曹泽拼命了。
有你这么当妹夫的吗!?
就这样欺负你大舅哥!?
不知道你大舅哥刚当上司寇,屁股还没坐热吗!?
我呸!
曹泽丝毫不理会韩非的怨念,而是在在琢磨天泽给出的答案。
他让天泽看了那些符文,天泽果然认识,给了解释。
只有八个字——血沃故土,王气重凝。
疑似复国谶言。
已知百越宝藏是郑庄公所留,而流传后世子孙的百越宝箱上刻有符文密语。
其意是让后人得到宝藏之后,用以复兴亦或重建故国?
曹泽陷入沉思。
难道郑庄公得到过风后奇门?
难道天泽和火雨公的祖辈一样,都是郑国王室逃亡百越,遗留在百越的子嗣?
而天泽就是这个“血沃故土,王气重凝”之人?
曹泽揉了揉眉心,估摸着嬴政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要离家出走了,他用来找到百越宝藏的时间不多。
对于百越宝藏中的财富他不在意,但苍龙七宿的青铜宝盒,他不可能轻易放过。
如今有关苍龙七宿的七个青铜宝盒,除了韩国未有出现,其他各国王室手中各得其一。
大争之世即将到来,他也想争一争,这传说中具有长生不死之秘的苍龙之宝。
“在想什么呢?”紫女在曹泽身边轻笑一语。
紫女的笑声极为清悦动听,咽喉里似乎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语调像是在歌唱一样,却又能让人听清每一个字。
曹泽失神一瞬,略略一笑:“没什么,在想着如何毁掉紫兰轩和流沙。”
对面正在观看火情的韩非脸色黑了下来,目光幽幽的看向曹泽。
紫女微微翻了个白眼,用着刚才那种奇异的语调,气哼哼道:“我的紫兰轩很贵的,你要是敢毁了,必须赔一个新的给我。”
曹泽奇怪道:“你的声音……”
紫女轻咳了一声,恢复如往常一般柔媚的声音。
“最近在尝试练习变声,易容术不能只易容面部,嗓音也是关键。”
曹泽恍然,若非刚才紫女坐在自己身边,单凭声音,他绝不会认为是紫女,只会以为是哪个歌姬伶人在他旁边练嗓子。
韩非看不下去在和紫女暧昧闲聊的曹泽,明明口口声声要做他妹夫,却还当着他这个大舅哥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岂有此理!
“曹兄,你真想帮夜幕毁掉紫兰轩毁掉流沙?”韩非大煞风景的说道。
曹泽斜睨了韩非一眼,若不是看在韩非是大舅哥的份上,早就赏他两个熊猫眼了。
“韩兄以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地,还是人?”
“自然是地,有了土地,才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粮食,更丰富的资源,更强的战力,如今所有的国家,实力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土地的多少,掌握的各种资源是否丰富上。譬如韩国,仅有新郑南阳两个大城,且处在……”
韩非侃侃而谈,从各方面论证土地的重要性,点明了从古至今,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是落实在土地上。
听得在栏杆上抱着鲨齿的卫庄不住点头。
各国的强弱,根本上还是土地问题,人口少了可以生,可以抢,但土地就那么多,韩国多一点,周遭各国就会少一点,土地之争,向来是生存之争。
韩非说完后,仰头灌了一杯水,长呼一口气,意气风发道:“若韩国土地充足,有天险可守,秦国亦有何惧!”
可惜你啥都没有……曹泽正色道:“韩兄认为地比人重要,我却不这样认为。”
韩非不禁感到好笑:“难道曹兄认为,人比地还要重要?”
“是的。”
曹泽肯定的回答道。
靠着栏杆的卫庄露出冷笑。
多少年了,无论是商周还是春秋,无论是兴盛与衰亡,看似是人,实则是土地,能够耕种的土地越多,能够养活的人口才越多。
只有人,没有地,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韩非没有卫庄那么大的偏见,哪怕他不齿曹泽背着他妹妹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但不可否认,曹泽肚子里有真东西。
他肃然道:“愿闻其详。”
静默不言的紫女,以及一直侧耳聆听的张良打起精神,曹泽这样正经讲学的时候可不多见,少的他们都快怀疑在曹泽在赵国邯郸是否在百家讲坛讲学了。
曹泽闲来无事,清了清嗓子。
“开宗明义。在我看来,地重要,但没有人重要。”
“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韩兄以为否?”
韩非微微怔住,想起曹泽刚才所言毁掉紫兰轩和流沙一事,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单从此句来说,非并无异议。”
曹泽笑了笑,又道:“韩兄,我且再问你,若是韩国被秦国所灭,你是觉得殊死抵抗为好?还是保存己方有生力量,静待时机为好?亦或者投降好?”
韩非的心沉了下去,“曹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