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的闺室简洁素雅,青绿相间,与她的穿着审美近乎一致。
曹泽坐在胡夫人的塌边,接过胡夫人送来的温热茶水嘬了一口。
“茶汤清爽,与夫人淡雅的性子一样,也和夫人的女儿性情一样。”
胡夫人捏着翠绿长裙的衣角,目光中的迫切清晰可感。
“先生,我女儿在何处?她……她过得好吗?”
曹泽笑道:“放心,她过得很好,还有一个爱护她的姐姐。”
“姐姐?”
“对,她的养父母去的早,是她姐姐收留了她。”
“万幸,万幸……”胡夫人喃喃自语,为女儿在心中祈祷。
她缓和了一下,理智占据上风。
“先生怎么确定是我女儿?”
曹泽顿了顿,“原本我也不确定,直到见到夫人佩戴的火雨玛瑙,与您女儿佩戴的一模一样之后,才有了猜测,刚才一番试探,果真如此,火雨玛瑙是你们母女之间相认的信物。”
胡夫人屏住呼吸,生怕露了一个字。
对,没错了。
和她一样的火雨玛瑙,除了妹妹知道,连刘意都不清楚。
不对,曹泽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才对。
胡夫人问了出来。
曹泽暗叹,胡夫人恬静是恬静,但也不是容易忽悠的傻白甜。
“是刚才刘老哥醉酒之后说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曹泽轻描淡写的给带上绿帽的刘意加了一口锅。
他很有把握,胡夫人不会去问刘意,怕是问一句都嫌恶心。
胡夫人心中释然,有些歉意道:“是妾身多嘴了。”
曹泽爽朗道:“无碍,爱女心切嘛。”
胡夫人提起心,“那先生能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吗?我可以给先生钱,很多很多钱。先生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先生去做,哪怕我做不到,我妹妹是胡美人,她绝对可以做到,只要先生告诉我……”
说到最后,胡夫人几乎语无伦次。
曹泽沉吟道:“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胡夫人差点儿尖叫出声,被察觉不对的曹泽捂住。
只剩下呜咽的声音。
胡夫人湿润了双眼,热泪从眼角流下,打在曹泽的手上。
好不容易知道女儿下落,她一刻都等不及,渴望见到女儿。
猛一听见不行,让她差点儿崩溃。
曹泽低声道:“别慌,别暴露了,我会让你们母女团聚的。”
胡夫人眨动了一下眼皮,俏脸上布满了泪痕,曹泽下意识的给胡夫人擦了擦脸,而胡夫人正陷入在情绪中,没有察觉到此中的暧昧。
“先生……”
曹泽轻叹道:“我也想现在告诉你,但现在不能,告诉了你,非但不是帮你,反而是害你,以及害了你女儿。”
胡夫人怔在当场,“这是怎么了?她……有危险?”
曹泽道:“你觉得刘意会支持你与女儿相见,甚至愿意帮你照顾你女儿?”
胡夫人哑住,以她和刘意几乎在冰点以下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反而会对女儿百般刁难甚至伤害。
“现在刘意已经见到过你女儿,只是还不知道她是你女儿,若是你让他察觉到,怕是……”
曹泽微微摇了摇头。
刘意再怎么说也是韩国左司马,背靠姬无夜。
胡夫人背后虽然有妹妹胡美人,但最多也就保证自己不受欺辱。
一旦踩到刘意的软肋底线,知道当年自己的情敌上司李开的女儿没有死,以刘意凶残嫉恨的性格,后果谁也预料不到。
毕竟胡美人只是美人,明面上并没有资格对一个背靠大将军的左司马指手画脚。
能够保自家姐姐安宁,不知道用了多少心计和手段,才让刘意不得不龟下去,只能去紫兰轩或者其他地方发泄。
胡夫人呆了半晌,发现与女儿不相认才是最好的结果之后,默默垂泪,梨花带雨,惹人可怜。
曹泽轻轻揽着胡夫人的玉背,“夫人不必哀怜,只要夫人帮我保守今晚的秘密,我会帮夫人与女儿团聚,没有后顾之忧。”
胡夫人抬起头,泪水在美目中聚成一团,她有些紧张发颤道:“是真的吗?”
“真的。”
曹泽抬起另一只手,拥抱着胡夫人,在她耳边低语道:“夫人耐心等待即可。”
胡夫人轻咬唇角,臻首搭在曹泽肩膀上,俏脸与曹泽侧脸间的距离几乎没有,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热。
她没有反抗,她从没有那一刻如现在一般,渴望得到一个拥抱和依靠。
“需要等多久?”
曹泽轻抚着胡夫人的背,“等到刘意死了。”
“啊?”胡夫人惊出了声,不禁向后一仰,看着这个拥抱自己的男人,愕然不知所语。
等她回了神,复杂道:“要杀他?”
曹泽道:“对。”
胡夫人神情挣扎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帮你。”
曹泽纳闷道:“帮我什么?”
胡夫人拧眉道:“我帮你杀他,事后拜托妹妹善后。”
曹泽哑然,打趣道:“咱们这样,算不算奸夫淫妇?”
胡夫人咬牙道:“你干不干?”
在今晚以前,她从未有过杀人的念头,哪怕在厌恶刘意,也能忍受着。
但发现刘意很有可能成为她们母女相认的阻碍,甚至还会残害与她相认的女儿,经过曹泽一挑拨,直接下了狠心。
东屋,刘意在屋里打着酒酣,睡得很香,丝毫不知道,他名义上的夫人,已经有了伙同奸夫杀他的念头。
曹泽看着胡夫人咬牙认真、带着泪痕的俏脸,不敢再开玩笑,他可不想让温婉可亲的胡夫人,变成杀人凶手。
“我要想杀刘意,不用你帮忙,我要杀刘意不难,难的是善后,刘意是左司马,朝廷大员,还是姬无夜推在明面上的狗,杀了他,没一个交代,你我都有危险。”
胡夫人身体的力气,仿佛被一点一点抽走,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身心俱疲。
被曹泽搂抱着,一时不察,软软依偎在曹泽的胸膛上。
她现在十分无助,内心渴望身边的男人能帮她一把。
她有些惶恐道:“那……那我们怎么做?”
曹泽轻轻一笑,看来胡夫人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等待机会。多则一载,少则半年,刘意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