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毫无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这条命本就是从虎牢关前捡回来的,主簿尽管吩咐,万死不辞!”
“好!”秦义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西凉军一触即溃,此乃天赐良机。然则,击溃其军易,诛灭其心难。我要你即刻挑选数十名机敏胆大的弟兄,脱去我军衣甲,混入溃败的西凉兵队伍之中。”
他语气愈发严肃,压低声音:“你等须伺机而动,一则,要暗中散布吕布将军之神武,加剧西凉兵的恐惧,让溃败如瘟疫蔓延;二则,要告知那些西凉兵,董卓大势已去,除了投降,他们别无生路!我军只诛大奸大恶之人,诸如董卓李傕之流,余者只要肯降,既往不咎。”
“此外,众多公卿大臣亦被董卓裹挟军中,若有机会,务必设法保全,暗中解救。此事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天下人心。”
秦义重重拍了拍方悦的肩膀:“任务艰巨,一旦身份败露,立时便有杀身之祸,你可想清楚了?”
方悦深吸一口气,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斗志:“主簿放心!悦定不辱命!”
言罢,他转身便开始挑选兵卒。
秦目随即看向一旁的武安国:“武安国!”
“末将在!”武安国声如洪钟,手里的铁锤让人看了都发怵。
“你引一队人马,跟在大军之后,你的任务,就是放火!”秦义目光灼灼,“接下来,我和吕将军全速追击,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焚烧粮草和辎重,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尽量选在夜间纵火。夜间火势更猛,传的更远,更能击垮西凉兵的斗志!让这火光成为他们的噩梦!”
武安国听清楚后,当即拱手道:“末将明白!”
“另外,你跟在后面,也要留意身后的动向,若有异常,随时向我禀报。”
武安国晃着大脑袋,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主簿,放火烧粮,尽管包在我身上,只是我等身后皆是自家兵马,能有何异常?您是否多虑了?”
秦义摇了摇头,“即便身后无事,亦当时刻警惕。切记,料敌以宽,律己从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武安国闻言,神色一凛,再无疑虑,重重抱拳:“末将遵命!必时刻警惕,不负主簿重托!”随即率领一部人马,开始布置。
荀攸在一旁看着,也是连连点头。
等重新上路后,袁芳忍不住问道:“这么多粮草都要烧掉,这真的值得吗?”
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觉得烧掉太过可惜。
“值得!”秦义斩钉截铁的回道,转身走向拴在树下的马匹,“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了。”
袁芳小跑着跟上,荀攸也上了马,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这个向来沉稳的谋士,看秦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袁芳和秦义同骑一匹马,他频频回首,那冲天的火光行出很远依然可见。
秦义一边赶路,一边对他解释,“今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先分清主次轻重,什么才是大局,什么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可是那些粮食能救活多少人啊...”袁芳小声嘟囔。
“你记住,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诛杀国贼,迎救天子,与之相比,别说这些粮草辎重可以舍弃,就连那些朝臣百官若是被董卓所挟,也一样可以舍弃!”
这话出口,袁芳惊得双目圆睁,就连一旁的荀攸,也愣了片刻。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令他欣赏之余,竟忽然觉出几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