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关墙上响起号角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驰出关来,当先一人白面俊朗,长袍飘摆。
韩馥待看清来人面容,不禁愣住了!果然是秦义!
秦义曾带着袁芳去过关东盟军大帐,韩馥自然见过他。
“文节公远来辛苦!”
秦义当先跃下马来,大步走到韩馥车前,拱手施礼,“某已在关内备下热酒,为公洗尘。”
韩馥慌忙下车还礼,声音有些哽咽:“秦将军何必亲自相迎,韩某败军之将,何德何能。”
秦义上前扶住韩馥手臂,语气诚恳:“文节公说哪里话!今日能得公来并州,实乃并州之幸!也是在下之幸!”
二人执手入关,秦义亲自为韩馥引路,关切地问起途中情况。韩馥见秦义态度真诚,毫无做作之态,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迎接韩馥来并州,这是荀攸的主意。
随后,回太原的路上,秦义便询问荀攸。
“公达以为,接下来当如何安置韩馥?”
荀攸沉吟片刻,缓缓道:“韩馥性情懦弱,缺乏主见,此其失冀州之根本。观其在冀州时,政令多出僚属,遇事迟疑不决,并非雄主之材。”
秦义点头:“的确如此!但韩馥毕竟曾为一方州牧,若安置不当,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荀攸微然一笑:“将军所见极是。攸以为,对韩馥,不可授予实权,然又不可怠慢。当赐华宅,多给俸禄,赠以婢仆,极尽优容。至于官职,可让他做个别驾从事,位高而无实权,正好相宜。”
“别驾从事?”秦义若有所思。
这个职位,类似高级参谋,并无具体职能。
这让秦义想到了,刘备占据西川后,对于许靖,就是这样的策略。
许靖极具名望,他是月旦评许劭的堂弟,刘备一开始对他比较轻视,后来法正建言:“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说,靖之浮称,播流四海,若其不礼,天下之人以是谓主公为贱贤也。宜加敬重,以眩远近,追昔燕王之待郭隗。”
刘备虚心采纳,让许靖做了左将军长史,后来刘备称了汉中王,又让许靖做了太傅,在称帝后,更是让许靖做了司徒,位列三公!
荀攸语重心长的说道:“韩馥虽失了冀州,但名望仍在,将军予以善待,可让天下人见识到将军的容人之量。且将军初至并州,正需借此收揽人心。”
秦义抚掌称善:“公达之谋,深得我心。”
这一路之上,秦义对韩馥极为关照,六月份,队伍抵达太原,秦义再次为韩馥举行接风宴。
席间,秦义当众宣布:“文节公名满天下,德高望重。今幸得至并州,实乃我并州之福。特表文节公为别驾从事,赐宅邸一座,赏赐千金,婢仆十人。”
韩馥闻言,慌忙起身推辞:“韩某乃败军之将,岂敢受此厚待?但求一隅安身,余愿足矣。”
秦义摆手,“文节公不必过谦。公在冀州时,深得人心,还望公能倾力相助,助某治理并州。”
荀攸、贾诩、武安国等人纷纷举杯祝贺,韩馥见秦义如此厚待,眼眶都湿润了。
宴罢,秦义亲自送韩馥至新赐的宅邸。但见府邸宏伟,飞檐翘角,门前石狮威严,院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十名婢仆早已列队相迎,齐声问安。
“文节公对此处可还满意?”秦义笑问,“若有不足之处,但说无妨,某即刻令人整改。”
韩馥连声道:“太过奢华了!韩某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秦义正色道:“文节公不必过谦。公乃天下名士,理当受此礼遇。”又转身对侍从吩咐,“好生伺候文节公,若有怠慢,定不轻饶!”
韩馥恍如梦中一般!
…………
接下来,秦义广发招贤令,大力推行屯田,之前在洛阳,招募人才,受到了王允的诸多限制,现在自己担任并州刺史,一切自己说了算,自然是如鱼得水。
“主公,有客求见。”这一日,秦义刚刚操练归来,吕安急匆匆的跑来了。
秦义转身:“何人?”
“那人自称韩莒子,原是冀州牧韩馥帐下部将。”
“快请!”秦义整理衣冠,忽又补充道,“开中门相迎。”
韩莒子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尘土。一见秦义,这个七尺汉子竟扑通跪地:“末将代故主谢过收留之恩!”说罢重重叩首。
秦义急忙扶起:“韩冀州乃朝廷重臣,义岂能坐视奸佞欺辱?”
韩莒子这个名字,秦义听过,但印象并不深,或许充其量也只是方悦那样的二流武将,但秦义并不会轻视。
就算韩馥的部下,没有人来投奔,收留韩馥,这笔买卖依旧不亏。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个无价之宝。
韩馥的长子韩明,也被秦义提拔为都尉,负责太原的城防。
消息很快传到冀州,袁绍气的脸都黑了。
“秦义竖子!安敢如此!他竟然收留了韩馥,还尊其为别驾从事,这分明是故意和我作对!”
谋士逢纪劝道:“明公息怒。秦义此举,无非是想借韩馥收拢人心,提升自己的威望。我等当务之急,是速速击退公孙瓒,全取冀州。”
袁绍余怒未消,咬牙恨恨的说道:“韩馥这个匹夫,当日向我辞行的时候分明说,他要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竟敢骗我,日后若是落到我的手里,定不轻饶!”
随后,渐渐冷静下来,袁绍马上做出安排,“命颜良、文丑各率精骑五千,北击公孙瓒;麴义领先登营为前锋。”
“明公,”逢纪补充道,“可令高览引兵驻守井陉,以防秦义有所异动。”
袁绍颔首,眼中寒光一闪:“待我收拾了公孙瓒,再与秦义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