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堂内,盔歪甲斜,面无人色。
“主公!大事不好!东……东门!鞠义他……他突然打开了东门!城外火把如龙,尽是袁军旗号!大军……袁绍大军已入城了!”
“什么?!”
韩馥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耿武、闵纯脸色也都变了。
“鞠义反了!?”
耿武目眦欲裂,一把抽出腰间佩剑,“闵纯!保护主公!我去召集亲卫!”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斥候的呼喊,远处,潮水般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马蹄践踏青石板的轰鸣声,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陡然爆发,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州牧府席卷而来!
韩馥被那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整个人彻底傻了,失去了一切反应,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茫然呆滞的看着耿武和闵纯在他面前焦急地怒吼、奔跑,看着府中的侍卫、仆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模糊了。
“挡住!挡住他们!”
“袁军杀来了!”
“快跑啊!”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韩馥空洞的脑海。
东城门洞开,吊桥沉重地落下。
袁绍金盔金甲,立马于“袁”字大纛之下,面容被火把的光影映照得晦明不定。
他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城内骤然升起的火光和混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终于成功了!
鞠义这枚关键的棋子,为他打开了通往冀州心脏的大门!
如果没有鞠义,就没有袁绍的立足之地!
“主公,鞠义将军已经得手。”谋士郭图在一旁躬身,语气中带着谄媚的欣喜。
“好!”袁绍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全军入城!颜良、文丑为前锋,扫清顽抗!其余各部,速速控制四门、武库、粮仓!速战速决!”
“诺!”
如狼似虎的袁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涌入邺城。铁甲铿锵,刀枪如林,沉闷而整齐的步伐践踏着这座千年古都的街道,宣告着旧主的覆灭和新主的降临。
冲在最前方的两员大将,颜良和文丑如同比赛般并驾齐驱。
颜良挥舞着长刀,刀光过处,血浪翻飞。几个试图结阵阻挡的韩馥亲兵瞬间被劈倒。他狂笑着:“哈哈哈!冀州的软脚虾,也敢挡某家之路?!”
文丑沉默不语,手中长矛却如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刺击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和一个倒毙的身影。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任何一点抵抗的苗头都会招致他雷霆般的杀戮。
鞠义、颜良、文丑这三员猛将,今夜注定会成为韩馥部众的噩梦,简直是摧枯拉朽一般,无可抵挡。
袁绍的子侄,袁谭、袁熙、高干也兴奋地如同撒开欢的小老虎,各自带着一队精兵,肆意冲杀,都在袁绍面前奋力表现着。
韩馥无能,鞠义背叛,大军天降,这三重打击彻底摧毁了守军的意志。偶有小股忠于韩馥的队伍试图组织反击,但往往刚一露头,就被汹涌而至的袁军彻底淹没。
更多的士兵在惊慌失措中,看到如神兵天降的袁军和那几位不可阻挡的杀神,又听到“跪地投降者不杀”的呼喊,纷纷扔下了兵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切节奏完全掌握在袁绍手中。
鞠义率领他的先登死士,对城内布防了如指掌,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精准地扑灭任何可能形成规模的抵抗火苗。
他面色冷硬,手中长枪不断刺出,将昔日的同僚挑翻马下。既然选择了背叛,便义无反顾,用旧日袍泽的血,作为献给新主的晋身之礼。
当颜良的战马一脚踹开州牧府那朱漆大门时,最后一点象征性的抵抗也土崩瓦解。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府中,迅速控制了每一个角落。
韩馥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立的姿势,仿佛化作了一尊泥塑木雕,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映天的火光,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甲胄染血的袁军士兵冲进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保护他的最后几名亲卫是如何被砍倒在自己面前的。
完了!彻底完了!
耿武和闵纯一左一右护在痴呆状的韩馥身前,尽管明知道是螳臂当车,却兀自挺剑怒骂。
“袁绍逆贼!背信弃义,猪狗不如!”耿武目眦尽裂,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
“无耻国贼!背信弃义,擅攻州郡,必遭天谴!”闵纯亦骂不绝口,“我主乃朝廷钦封冀州牧,尔等安敢如此?!”
袁绍在颜良、文丑、郭图、许攸以及大批精锐卫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堂内。他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仿佛眼前的一切并非他的杰作。
但耿武、闵纯的破口大骂,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瞬间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风度。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杀机一闪。
袁绍的目光扫过状若痴呆的韩馥,最终落在了一旁持枪而立的鞠义身上。没有言语,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示意。
鞠义登时心领神会,他本就是新降之将,急需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对新主的忠诚。他踏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
耿武和闵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袁绍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只见枪影一闪!
“噗——噗——”
两声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耿武和闵纯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他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枪尖,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袍。
耿武还想挣扎着说什么,鞠义猛地抽回长枪,带出两蓬滚烫的血雨。两位忠臣踉跄了一下,重重倒地,眼睛兀自圆睁着,瞪着这昏暗的厅堂,死不瞑目。
堂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堂外隐约传来的哭喊。
不一会,田丰、沮授这些人也被押到了大堂,今夜的情况,田丰和沮授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也没想到,鞠义竟然早就背叛了!可惜,他们还蒙在谷里!
不仅他们被骗了,北面还在奋战的公孙瓒,被骗的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