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在旁边拍胸脯:“放心,有我在!”
张曼玉这才放松一些,然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在周围的哄笑声中,脸红成了一片。这才知道自己被打趣了。
不过这样一个小玩笑,也让刚才略微有点儿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和谐了起来。大家也都打破了原来的距离感,熟悉了很多。
接下来是动作场面的讨论。关山月把剧本里的几场重头戏一一拆解,讲他的设想。所有人都听得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讲到商场那场戏时,关山月说:“陈家驹要从几层楼高的灯饰上滑下来,这个镜头是整个电影的高潮。我想用长镜头拍,不剪辑,让观众真实地看到他从上到下的全过程。”
董玮皱眉:“关导演,这个难度太大了。长镜头意味着不能出错,演员必须一次成功。而且灯饰的承重……”
“所以我们要反复演练。”关山月说,“先在地上模拟,然后用低高度试验,最后才实拍。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半个月。”
成龙点头:“没问题,我可以练。”
楚原忽然开口:“关导演,你这个剧本和我以前看到的香江剧本不太一样。节奏更快,人物更立体,动作场面不是为打而打,而是为剧情服务。你是受好莱坞影响吗?”
关山月笑了:“算是吧。但我更多的想法,是从观众角度出发。观众进电影院,不是看套路,是看新鲜。咱们香江电影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套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邹文怀点点头:“关导演说得对,咱们确实需要突破。”
接下来讨论具体的拍摄计划。关山月提出,先拍动作场面,后拍文戏。因为动作场面最辛苦,演员体力最好的时候应该用在这上面。而且万一受伤,后面的文戏还有调整空间。
这个安排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也让大家真正认识到了关山月对整个剧组的掌控力。连这样的细节他都能充分的考虑到,无形之中赢得了大家越来越多的信心和信任。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晚上七点,整整五个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也很兴奋。
邹文怀站起来,去拿了一瓶香槟,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然后举杯:“预祝《警察故事》拍摄顺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散会后,成龙拉着关山月:“山月,今晚陪着我一块出去放松吧,咱们应该多交流,然后才能在片场有更多的默契。”
关山月笑着拒绝:“改天吧,今晚有约。”
成龙一脸八卦:“约了谁?林青霞还是张曼玉?”
关山月哭笑不得:“都不是。一个老朋友。”
成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走出嘉禾大楼,香江的夜色璀璨。关山月看了看表,七点半。
他上了出租车:“去九龙塘。”
关山月回到九龙塘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剧本讨论会开得比他预想的更长。散会后,成龙又拉着他聊了半个多小时,兴奋地比划着新想出来的动作设计。关山月知道他的脾气——正在兴头上,谁也拦不住,索性陪他聊完。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关山月付了车钱,正准备上楼。
然后他愣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简单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他。
邓丽君。
关山月快步走过去:“丽君?你怎么在这儿?”
邓丽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想你了。”
三个字,让关山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走近一些,才看清她的妆有些淡了,眼下有浅浅的青痕,像是连着熬了几天的样子。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邓丽君看看表,“四十分钟吧。”
“四十分钟?”关山月皱眉,“怎么不打电话?上去等也好啊。”
邓丽君摇摇头:“打电话怕你在忙。上去等……那是你的地方,没有你在,我一个人待着不自在。”
关山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人,私下里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的感情。
“你今晚有工作?”他问。
邓丽君点头:“今晚在利舞台有演出,刚结束。明天一早要去新加坡,接下来还有吉隆坡、曼谷……东南亚巡演,半个月。”
关山月算了算时间:“这么紧?”
“嗯。”邓丽君看着他,“所以今晚无论如何要来看看你。演出完连妆都没卸透,跟经纪人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就溜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调皮,像偷跑出来的小姑娘。
关山月忍不住笑了:“你经纪人不会发现?”
“发现就发现吧。”邓丽君也笑了,“反正我偶尔任性一次,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夜风吹过,她缩了缩肩膀。关山月这才注意到她穿得单薄——风衣里面还是演出的衣服,根本不适合深夜的街头。
“上楼坐坐?”他问。
邓丽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了,司机还在路口等着。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看着关山月,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山月,有件事想告诉你。东南亚巡演结束后,我要去美国了。”
关山月微微一怔:“美国?”
“嗯。唱片公司安排的,去那边学习新的音乐制作方法,也试试开拓海外市场。”邓丽君说,“可能要去半年,也可能更久。”
关山月沉默了。半年,对于他们这样聚少离多的人来说,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