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后，学生们围着苏菲要签名。关山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的法国女孩如何从容地与学生们交流。她的确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自信、真诚、不做作。
“她很受欢迎。”朱林走到关山月身边。
“她会成为这个时代的偶像。”关山月说。
“你也是。”朱林轻声说。
关山月转头看她，朱林却已经走向正在等她的王副局长。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法国代表们可以选择参观故宫或颐和园。苏菲选择了故宫，关山月被特别要求作为陪同。
深秋的故宫，金黄的银杏叶铺满青砖。苏菲走在红墙黄瓦之间，感叹道：“这里的时间感很奇特。几百年过去了，建筑还在，但住在里面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中国有句古话：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关山月说，“时间会带走个体，但文明会延续。”
苏菲在一棵古柏前停下：“关，你觉得电影能对抗时间吗？一百年后，还会有人看我们的电影吗？”
“好电影可以。”关山月肯定地说，“电影捕捉的是人类永恒的情感——爱、恨、希望、恐惧。只要人类还是人类，这些情感就永远不会过时。”
苏菲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和你合作一部电影。一部能对抗时间的电影。”
关山月心中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苏菲，你现在是法国最受瞩目的新星，而我是中国的电影导演，电影局的官员。我们的合作，会有很多障碍。”
“所以呢？因为障碍就不做了吗？”苏菲的眼睛很亮，“关，你不是那种害怕障碍的人。在威尼斯，你面对那么多质疑，还是坚持说了你想说的话。”
“那不一样。”
“一样的。”苏菲走近一步，“电影就是电影，zz、文化、国籍，这些都不应该成为阻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等你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
她的眼神太热烈，太真诚，关山月几乎要动摇。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朱林站在一座宫殿的拐角处，正看着他们。
虽然距离很远，但关山月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他退后一步：“苏菲，谢谢你的信任。但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现在，让我们先完成这次文化交流的任务，好吗？”
苏菲注意到了他的后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朱林。她微微一笑：“当然。不过关，记住我的话——我想和你拍电影。这个想法不会改变。”
那一瞬间，关山月知道，这个法国女孩不会轻易放弃。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也够头疼。
故宫之行结束后，关山月找了个机会和朱林单独说话。
“今天在故宫，我和苏菲的谈话，你听到了吗？”
“没有。”朱林摇头，“但我看到了。她离你很近。”
“她在说合作电影的事。”
“只是合作电影吗？”朱林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关山月坦诚地说：“不只是。但她表达了想法，我保持了距离。”
朱林看了他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山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希望你自私一点，果断一点，选择一个，放弃其他。但我也知道，那样你就不是你了。你总是想对每个人都负责，想不伤害任何人。但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关山月苦笑，“但至少，我在努力。”
“那就继续努力吧。”朱林说，“不过山月，法国代表团还有两天就走了。这两天，我希望你能处理好和苏菲的关系。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工作。”
“我明白。”
在关山月陪着苏菲玛索游览故宫后的第二天下午，朱林正在合拍片办公室整理文件，电话响了。
“朱林小姐吗？我是苏菲·玛索。”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法国口音但很清晰的中文，“冒昧打扰，我想和您单独谈谈，不知是否方便？”
朱林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该来的总会来，她早有预感。
“玛索小姐的中文进步很快。”朱林平静地说，“当然可以。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如果可以，就今天下午。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巴黎。”
朱林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四点钟可以吗？我带您去一个地方，那里的咖啡不错，环境也安静。”
“好，我在酒店大堂等您。”
挂断电话，朱林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次谈话不可避免，也早有准备。作为关山月最亲密的搭档，作为那个最了解他复杂情感世界的女人，她无可避免的肯定会面对这一切。
但同时，这也是她扞卫自己位置的机会。
四点钟，朱林准时出现在北京饭店大堂。苏菲已经等在那里，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配牛仔裤和短靴，显得随性又时尚。看到朱林，她站起身，露出礼貌的微笑。
“朱林小姐，谢谢您愿意见我。”
“不客气。请跟我来。”
朱林叫了辆出租车，带着苏菲玛索来到了三里屯的胡同里，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木牌，上面用行书写着“青影咖啡馆”四个字。
“这是……”苏菲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