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靠在座位上,心中五味杂陈。每一次离别都像是从心里割下一块肉,但每一次重逢又带来新的温暖和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注定不会平静。但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体验更多,感受更多,爱更多。
窗外,江南的水乡渐渐退去,华北的平原在暮色中展开。关山月打开笔记本,开始构思合拍片办公室的改革方案。
工作能让他暂时忘却离别的伤感,也能让他更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和目标。
因为回到北京城后,等待他的不仅是法国代表团,还有那些他必须面对的感情和选择。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载着关山月和他的故事,驶向下一个章节。
而上海的那一夜,那些弄堂里的小吃,那个公园长椅上的告白,都将成为他记忆深处永恒的温暖。
就像龚雪说的——在他的心里,永远会有一个角落属于她。
属于每一个走进他生命的人。
……
11月20日,法国代表团如期抵达。
首都机场的国际到达厅,关山月带着办公室的同事,和王副局长一起迎接。当代表团成员陆续走出时,关山月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熟悉身影。
苏菲·玛索穿着一件红色大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才短短的时间没见,她成熟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大胆。看到关山月,她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关,我们又见面了。”她用法语说,然后,毫不客气地给了关山月一个法式贴面礼。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中方人员都有些意外。在这个年代的中国,这样的礼节还很少见。
关山月有点儿错愕,甚至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他真的没想到,苏菲玛索竟然会跟着法国代表团一块来中国。
当那满含胶原蛋白的嫩脸都贴到自己脸上了,才终于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慌乱,保持礼貌的微笑:“欢迎来到中国,苏菲。”
“我说过我会来东方看看的。”苏菲笑着说,“而且,我想亲眼看看你生活的国家。”
然后她冲着关山月挤了挤眼睛,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小声说:“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惊喜?简直堪称惊吓。关山月心里忍不住吐槽,但是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
简单的寒暄后,代表团前往下榻的北京饭店。车上,法国文化部的副司长杜邦先生对关山月说:“关先生,您在威尼斯的演讲在法国电影界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导演都对您提出的‘电影是跨越文化的桥梁’这一观点非常认同。”
“谢谢。我认为电影应该超越传统和文化的隔阂,展现人类的共同情感。”关山月流利地用法语回答。
杜邦惊讶地说:“您的法语很好!”
“略懂一些。”关山月谦逊地说。
苏菲竟然也毫不客气的跟着坐在这辆车里,这时在一旁插话:“关导演不仅法语好,对法国电影的理解也很深。我们在巴黎聊过特吕弗和戈达尔,他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
这话引起了其他法国代表的兴趣。一路上,关山月与法国代表们从法国新浪潮聊到中国新一代导演,从合拍片的可能性聊到电影技术的未来。他的专业知识和流利法语,让法国代表们刮目相看。
王副局长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关山月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入住酒店后,是简短的休息时间。关山月正准备去安排其他的工作,苏菲叫住了他。
“关,能占用你几分钟吗?”
关山月点点头,两人走到酒店大堂的咖啡厅。
“你变化很大。”苏菲打量着关山月,“在巴黎时,你像个充满理想的艺术家。现在,你多了些……政治家的气质。”
关山月笑了:“可能是工作需要的缘故。我现在负责合拍片办公室,需要平衡艺术和政策。”
“但这并没有消磨你对电影的热情,对吗?”苏菲的眼睛很亮,“我看过你参与拍摄的《少林寺》,自己专门找的录像带。很震撼,和我想象中的中国电影完全不一样。”
“谢谢。中国电影正在变化,就像中国本身一样。”
苏菲点点头,忽然问:“怎么样?从法国回来后,你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法国式。关山月顿了顿,如实回答:“没有。”
“你的爱人呢?”
”她很好。”
苏菲玛索竟然突然狡黠的一笑,问了一个让关山月始料不及的问题,“你到底有几个爱人?”
关山月的反应却同样让苏菲玛索出乎意料之外,他只是刚一开始有点错愕,然后就坦率地说,“呵呵,不止一个。”
苏菲惊讶地挑眉,然后笑了:“你很诚实。在法国,男人通常不会这么坦白。”
“但我不是在法国。”关山月说,“而且,我认为对待感情,诚实是最基本的尊重。”
苏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我这次来中国,除了文化交流,还有个私人原因。”
“什么原因?”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土地,养育出你这样矛盾又迷人的男人。”苏菲大胆地说,“你在威尼斯领奖时的演讲,还有你给我说的那些拍电影的想法。你说电影是光,能照亮人性的黑暗。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了同类。”
关山月心中一震。同类——这个词很重。
“苏菲,你是个很出色的演员,未来会成为巨星。”关山月认真地说,“但我的生活很复杂,不适合你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