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白薯倒是接过来了,却并不打算吃:“你们这味儿啊,我是受不了,白薯带走慢慢吃,在这儿可没胃口。剧本你看了有什么意见没有?”
田庄庄皱着眉,稍微沉吟了一会,“是不是写的太温情,太轻松了?我觉得啊,应该建议关山月,多表现一下那些沉重和压抑,才能产生更多人性的冲突。“
朱林听了以后,立刻笑着回答:“这一点,不用多讨论。现在剧本里你说的这些东西,恰恰就是关山月最想要的,他不止一次的说过,不想要那种反思和凝重,最想表达的是人性中最可贵的温暖和美好。他想让观众们感受到爱情的美好和真情的可贵。”
田庄庄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倒也是,他拍的东西一直都是这个调调,要真按我说的那样去拍就不是他了。
再说了那么多人都在那样拍,也不缺他一个,反倒是他现在的风格挺独特,差不多算是独树一帜了。其他的就没问题了,不过我倒是挺好奇,这两部电影,他真准备去高原和大戈壁滩上拍吗?”
朱林眼中闪着神采,一脸的向往:“对呀,到时候我们一块去雪域高原,还有沙漠戈壁,我早就想去那儿看看了。”
田庄庄又问朱林:“最近几天在忙什么呢?在北影厂也没见到你。”
朱林说:“我现在都是替关山月忙活,往北总布胡同和文联大院跑的多一点。关山月新寄过来的小人书画稿,我得去替他跟费编辑沟通。了解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内容。去文联大院是为了他的小说书稿,跑过去找张编辑,也是要知道有哪些需要调整的地方。
关山月现在到处跑,忙着拍电影,但是他的好几部作品都在连载,或者是编辑在催着他要稿,所以他在剧组里忙活着,写好画好就寄给我,正好我在北京城,都由我替他进行沟通交流。”
田庄庄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一直没怎么吭气的陈凯歌,突然插话:“哎,朱林,既然关山月同志一直在保持着创作,为什么他不写诗啊?”
写诗?朱林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坐在斜对面的陈开歌,正好看见他有些激动的使劲晃着手里边的油印册子,正好在晃动中,让朱林看见了封面,原来是《今天》诗刊。
朱林心想,关山月每一次寄回来东西,都会特意叮嘱一定要算清稿费,倒是文学性和艺术性上很少在信里面有过多的阐述,只是把作品寄过来就行了。
你让他写诗他会写吗?一首诗才多少稿费啊?更何况,像《今天》这样没有正式发行的私印刊物,能保证稿费吗?
田庄庄扭头也看了一眼陈开歌,撇了撇嘴角说:“老陈同志,现在已经成了咱们学校《今天》诗刊的总代理人了,活跃着呢。天天都忙着在同学们中间组稿,开研讨会和读诗会,而且等到新一期的《今天》发行了,他又要组织着让大家掏钱去买这个油印的册子。
朱林好奇的问田庄庄,“陈开歌同学加入他们杂志社了?”
坐在斜对面的陈开歌,老脸不禁红了一下,他倒是想加入,但是申请了几次都没通过,而且他还积极的往《今天》投了不少的诗稿,可惜,从《今天》第1期开始发行,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篇被收录在杂志上过。
他最近这大半年,学习都有点顾不上了,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对诗歌的热爱之中,跟着芒客、北岛他们一起尽最大的努力去发展壮大《今天》杂志。
“朱林同志,你应该给关山月同志提个建议,让他试一试往《今天》杂志上投稿,虽然一般情况下失败的几率比较大,但是不应该害怕失败。要知道现在《今天》杂志已经汇聚了全国最优秀诗人的作品,代表着现在国内最先进、最活跃的思想。
能往《今天》投稿,本身就是最大的荣幸,对关山月同志来说,也是一次学习和交流的机会,跟全国最好的诗人通过诗篇进行心灵的对话,有助于他的成长。
一屋子人,全没了刚才轻松随意的姿态,几乎都在用一种惊诧莫名的目光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陈开歌。
这个人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他是不知道,都忘了,还是在装傻?
朱林首先回过神来,倒是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语气平淡的说:“据我所知,关山月不太喜欢写诗,所以……”
“怎么能不写诗呢?诗歌是最纯粹的思想,最宁静的心灵,也是最艺术性的感情……!“
“哦。主要是关山月觉得诗歌给的稿费少,不像小说和小人书,随便写写,挣的钱多!”
“噗嗤,噗嗤……”,屋里不约而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憋不住的笑声。
然后,田庄庄更是大声,仰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俗,丫的,还真俗。不过俗的可爱,俗的真实,俗的我喜欢。
哎,老陈,就你那油印册子能给人家多少稿费啊?你别给我说什么艺术无价,我就想问问,没有钱,你今儿中午吃啥?别又想着在我这儿蹭饭啊!
大早上过来,跟饿死鬼一样,我的臭豆腐都让你吃的只剩底儿了。真够可以的,你也不嫌齁的慌。关键,吃完了你还不知道盖上盖,熏的一屋子都是味儿,我发现最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埋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