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位老编剧,又把一份文稿掏出来放在了汪洋的桌子上。
“开口闭口谈什么‘情’?不经历风雨,没经过考验,年纪轻轻懂什么情啊?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情’。老汪,你看看这个剧本《婚礼》,这是我们《电影创作》杂志复刊第一期要刊登的文学剧本。也是我们正在准备申请马上要开拍的一部电影。战争片有战争片的拍法,谈感情的电影自然有谈感情的电影应该有的形式。这才是好剧本,这才是重感情的好电影。我就不信这样的电影老百姓看了能不理解,能没有共情?”
老编剧情绪很激动,手在剧本上拍的“啪啪”直响,说话的时候脸红脖子粗,唾液四溅。
“这个剧本儿,他们《电影创作》编辑部每一个文学编辑都写了评论文章。我当时看了关山月同志写的评论,就觉得很有问题。我觉得他是完全不理解什么叫革命感情。而且思想有向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一面滑落的危险。我看他理解的感情就是卿卿我我,就是那些色情肮脏的东西,只讲狭隘的男女私情而不顾家国情怀。如果咱们的电影都拍成他讲的那些东西,我都怀疑这电影厂还是不是人民的,还是不是国家的?”
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编剧,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需要给汪厂长提个建议,觉得小关同志还是太年轻,前期在培养上,程序有点问题,拔苗助长可不利于年轻人的成长。所以,我们都觉得他现在在文学杂志审核这个工作上还不能胜任。咱们厂的《电影创作》杂志,肩负着很重要的作用,在选人用人上还要慎重。同时我对小关同志创作的几个剧本也很有意见。老于正拍那个《戴手铐的旅客》跟那一部日本电影《追捕》如出一辙。咱们怎么能够拍那样的电影呢?而且我听说,他们拍的时候打斗场面很激烈,这是在片面的强调个人英雄主义啊。更不要说《405谋杀案》了,那样的剧本,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歌颂什么。还有那个《瞧这一家子》,那是什么喜剧?我怎么觉得那更应该叫低级趣味呢?”
汪厂长头都大了,还以为自己拦一下,大家回去稍微冷静冷静,再加上已经提前都说了,只是畅所欲言的发表一下个人意见,没想到,还是被上纲上线了。今天这几个同志全都是厂党委的成员,也是厂艺术委员会和技术委员会的重要领导。
而且,现在人家不只是跟你聊黄山正拍那个电影发表意见的事,而是在聊关山月同志的思想动向和文学创作所存在的问题。
老同志对年轻同志的工作提意见很正常很应该,谁都无可指责。往大了说,这是对年轻同志的爱护和关心。
汪厂长觉得自己对电影厂工作改革的第一波试探,所产生的反弹力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哎,看来,很多东西不是说想改就能立竿见影。很多老同志原来是厂里的定盘星,镇海尺,是厂里的无价宝。但是,现在真的可以说已经成为电影厂面对即将到来的变革,需要轻装上阵大踏步发展的负担了。小关这样的新鲜血液还是太少,新的冲击力很必要,还需要再加强呀。”
……
朱辛庄电影学院校园大食堂,现在热闹非常。这里被同学们提前精心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舞场。
毕竟是电影学院,哪怕再穷,布置一个会场所需要的灯光器材还是绰绰有余。再加上,同学们各有所长,能人不少,齐心协力之下,布置出来的场面不比一些专业的晚会差多少?
而且,今天舞会的开场很别致,还是突然而来。
因为今天是白天举行的舞会,为了增强灯光效果,摄影系的同学们把食堂的窗户和门都提前进行了有效的封闭性处理。
所以,虽然是白天,明亮的大灯,猛的一灭,一方面是密封的紧,另一方面是明暗之间产生的视觉差。让所有的人都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不少人都受惊之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高亢的声音,用石破天惊的气质,大声的喊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然后,各种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有贴着彩纸照映出来的彩光,还有各个角落里设置的射灯,有专门负责的同学人为地掰着灯头转来转去。
灯光闪烁之下,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大家伙被刚才那一幕先是弄的一愣,现在在各种灯光的照耀下,激情一下子起来了,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
这时候,朱林才看见在最前面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台子,现在陈开歌正拿着一个麦克风站在上面,看来刚才那一句诗就是他念的。
“同学们,这首《一代人》作为我们今天舞会的开场,也作为我们每一个人,今年学习生活的一个开始,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在努力学习的过程中,找到我们自己想要的心中的光明。同时我宣布,我们北京电影学院诗歌小组正式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