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的48小时,对于华盛顿来说,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各大主流媒体原本准备好的通稿全部作废,取而代之的是推特、youtube上铺天盖地的直播切片。
南希站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最新的民调报告,唐尼在象党内部的支持率不降反升,已经突破了60%。
“该死,他把国会山变成了他的竞选舞台。”南希声音冰凉,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德,“梅里克,我们不能再按照常规出牌了,普通手段杀不死他的。”
加兰德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南希,纽约那边的案子因为魏塞尔伯格的意外陷入了僵局,佐治亚州的调查还在取证。如果不走法律程序,我们手里就没牌了。”
“不,还有最后一招。”
南希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NARA(国家档案局)的那个案子,”南希盯着加兰德,“唐尼从白房子里带走了几十箱文件,NARA催了半年多,他只还了一部分。”
“这只是文件纠纷,顶多是民事诉讼……”
“不,这不算纠纷。”南希打断他,“如果我们说,那里面有核相关的文件呢?”
加兰德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了几滴,“核?这可是极其严重的指控,我们有证据吗?”
“只要我们需要,就会有证据,”南希冷笑,“唐尼从白房子带走了大量文件,这是事实。如果这些文件里涉及到核,那么唐尼就不仅仅是带走纪念品,而是违反了《间谍法》。”
“梅里克。”南希俯下身,压低声音,“以此为理由,申请搜查令,要求FBI武装突袭,拿到证据。”
“搜查前统领的家?”加兰德深吸一口气,“这,这……”
“不要犹豫了,”南希转过身,“要么现在动手,彻底在物理上消灭他的参选资格,要么等他三年后回来,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进监狱。”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梅里克。”
加兰德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缓缓拿起了文件夹。
佛罗里达,海湖庄园。
6月的棕榈滩热得像个蒸笼,但在庄园的地下室里却凉意森森。
斯特林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正站在堆满杂物的储藏间前。
在他面前,是几十个白色的纸板箱,箱子上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衣服”、“简报”、“报纸”等字样。
“老板,管家苏菲亚刚刚又来过了。”
弗兰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她在那个标着机密的箱子前停留了三十多秒,应该是拍了照片。”
“很好。”斯特林关掉手电筒,“鱼上钩了。”
“老板,我还是不懂。”弗兰克有些疑惑,“你特意让人伪造了几份看上去像核武器部署图的文件放在最上面,甚至还伪造了弗拉基米尔写给唐尼的信,这是为什么?如果FBI真的来了……”
斯特林拿起纸箱里的文件,走出储藏间,锁上门。
“弗兰克,你觉得唐尼现在缺什么?”
“缺钱?缺支持?”
“不,他缺的是受难。”斯特林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墙上唐尼那一副意气风发的画像,“他现在的形象是一个好斗的政客,但这还不够。想要在三年后赢得大选,他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一个烈士。”
“南希和加兰德一直想找个借口搞个大新闻,纽约的案子被我们搅黄了,现在他们急火攻心,正需要一个足够劲爆的理由来动手。”
斯特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闻了闻。
“私藏核武机密,这个罪名足够大,大到足以引诱驴党动手。”
“可,这是重罪啊,比逃税重多了。”
斯特林耸了耸肩,“就是要重罪,重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离谱的程度。逃税这种事,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明白,哪一个亿万富豪不这么干?”
“唐尼要是粘上逃税,整个人的形象就会跟那些富豪挂钩,这是绝不允许的。”
“更何况,如果FBI大张旗鼓地冲进来,翻箱倒柜,最后却发现所谓的核机密不过是几张新闻剪报,你觉得舆论会怎么说?”
“我们再稍微引导一下,一个盖世太保的名头总能给华盛顿扣上的。”
弗兰克眼睛一亮。
“让安保团队把所有摄像头都调整一下,我需要清晰的画面来录制素材。”
“好的。”弗兰克点头。
斯特林看着窗外的沙滩,“准备好吧,过两天海湖庄园会很热闹的。对了,让唐尼去纽约避避风头,把舞台留给FBI。”
……
华盛顿,罗伯特·肯尼迪司法部大楼。
加兰德正在看着面前的报告,那是FBI局长克里斯托佛·雷刚刚亲自送来的。
报告里附着几张模糊的照片,正是苏菲亚偷拍的那几张。
照片上,绝密的红章赫然在列。
“核武器……”加兰德敲了敲桌子,“那个疯子竟然真把核武器相关的文件带回了家?NARA那边怎么说?”
雷局长耸了耸肩,“他们有一份疑似失踪文件的清单,上面有一份代号为暴雨的文件确实失踪了,但具体内容他们不愿告知。”
加兰德微微皱眉,感觉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之前南希就是要求自己拿核武器的文件做文章,而现在线人拿到的证据也是核武器。
“我们得尽快行动,”雷局长神色凝重,“线人还汇报说,斯特林最近的行为诡异,似乎正在转移这些文件。如果我们再不动手,证据可能就被销毁了。”
加兰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老派的法官,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激进的行动,搜查一位前统领的私人住所?这在阿美莉卡建国200多年来闻所未闻。
但是,来自国会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如果我们动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加兰德睁开眼,“如果我们冲进去,却只找到几张废纸,那我们就完了。”
“情报很准确,”雷局长信誓旦旦,“而且,我们申请的是无需通知搜查令,只要拿到东西,唐尼就是板上钉钉的重罪。私藏国防机密,他死定了。”
加兰德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拿起笔,在行动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招个法官签搜查令。”加兰德嘱咐道,“找个,靠得住的。”
“早就准备好了,”雷局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佛罗里达的一位联邦治安法官,布鲁斯·莱因哈特,他早就恨透了唐尼。”
一周后,唐尼大厦顶层。
唐尼正对着一份资产缩水报告发愁,电话突然响了。
“唐尼。”斯特林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我现在很烦……”
“别管你那边的烦心事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
“好消息是,你的支持率马上就要飙升了,”斯特林淡淡的说道,“坏消息是,你的家要被抄了。”
“什么叫……被抄了?”唐尼一时没反应过来。
“FBI,三十多辆车,全副武装。他们现在正在你的卧室里,翻着你的床垫,甚至可能在翻梅拉尼亚的内衣柜。”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