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黎各，阿雷西博地区以北。
温热的海风穿过茂密的雨林，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马丁·克卢卡斯趴在一处泥泞的山坡，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他曾是空军基地的参谋长，习惯了坐在空调房里对着地图指点江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一身从二手店淘来的迷彩服，在泥坑里喂蚊子。
“还要多久？马丁，我的腿都抽筋了。”
身旁，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低声抱怨。
他是洛杉矶一家超市的前经理，为了找失踪的妻子加入了互助会。
“闭嘴！桑托斯。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
克卢卡斯擦了一把流进眼睛的汗水，调整了一下树杈上的长焦相机。
这支复仇者小队寒酸得令人发指。没有专业的情报探员，没有黑客，没有特种兵，只有五个失去了亲人的普通人。
“看！有动静了！”
负责望风的那个年轻学生算是唯一的技术担当了，他拿着从学校里偷出来的无人机，充当着整支小队的侦察兵。
克卢卡斯立刻凑到相机取景器前。
五百米外，那座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的白色建筑群，有了动静。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卡车驶入了卸货区，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走了出来，像是驱赶牲口一样，从卡车后面赶下来一群人。
那些人蓬头垢面，走路踉踉跄跄，显然在路上遭到了不少的折磨。
“那个……是不是？”
桑托斯激动的抓住了克卢卡斯的胳膊。
“别动！我在对焦！”
镜头拉近。
虽然画面有些都懂，但高清镜头还是捕捉到了那些人的脸。
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些人身上还有这明显的溃烂很急，还有些人直接被担架抬了下来，生死不明。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显眼。
克卢卡斯的手指在颤抖，看到这些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岳父岳母，也曾经经历了这些。
那些白大褂没有把这些人带进屋里，而是直接在露天的分拣区开始了工作。
抽血、注射、甚至直接用高压水枪对这些人进行洗刷。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人啊！”旁边的女人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他们在筛选实验品。”克卢卡斯的声音很冷，“留下合适的人来试药，不合适的，就不知道了。”
克卢卡斯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手还是默默的调整了取景框，将冒着黑烟的高耸烟囱，拍了进去。
“照片够了。”
克卢卡斯收起相机，拔出储存卡，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身的防水袋里，“我们走，这些证据足够把这些人送进监狱了。”
简单处理了一下痕迹，一行人慌忙的离开，连当地都不敢多留片刻，直接租车返回了首府圣胡安，找了一家廉价汽车旅馆。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只开了一盏台灯。
“快！发出去！发给CNN！发给《纽约时报》！”
克卢卡斯焦急的催促着那个学生。
只是他们太过天真了，以为手里有了几张莫名其妙的照片，正义的媒体就会蜂拥而至，揭露这个惊天丑闻，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足足等了两天时间，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CNN的爆料邮箱没有任何回复，”学生焦急的刷新着邮箱，“《纽约时报》到是回邮件了，但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说图片来源不明，无法核实真伪，拒绝刊登。”
“什么！”克卢卡斯一把抢过电脑，“这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没有发GPS定位吗？他们只要过来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着空荡荡的收件箱，克卢卡斯不甘心。
他颤抖着收，拨通了几个以往在军中认识的媒体朋友的电话。
“喂，吉姆？是我，马丁。我手里有个大新闻，关于波多黎各的秘密基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再打过去，已关机。
接连打了五个电话，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是含糊其辞，更有一个洛杉矶当地媒体的记者，直接嘲讽克卢卡斯是压力太大，建议去凡纳克看一看。
在1931年，洛杉矶凡纳克地区的一所精神病院发声火灾，造成多人死亡。
经典恐怖片《猛鬼屋》，就是借鉴了这起火灾，描述了一所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暴动，杀害医生后点火自杀。
从此之后，凡纳克精神病院就成了一个都市传说，人们相信，这所精神病院就建在与世隔绝的悬崖上，专门收治精神病罪犯，其院长是一个以折磨病人为乐的疯子。
“Fuck！Fuck！”
克卢卡斯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
然后，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相信我们！”桑托斯绝望的抱着头，“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证据，在他们眼里就是垃圾。”
“资本控制了一切，”那个女人哭着说，“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克卢卡斯看着电脑屏幕上空无一物的邮箱，双眼通红。
他曾经以为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以为真相总有见光的一天。
但他现在明白了，真相是需要权力和金钱来背书的，没有这两样东西，真相就是谣言。
“不，还没完！”
克卢卡斯猛地站起来，“主流媒体不发，那就发别的！推特，脸书，Reddit！4chan！哪怕是Pronhub，只要是能被人看到的地方，统统发生去！”
“起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就说……阿美莉卡政府在波多黎各建立集中营，非法移民被制成罐头贩卖！”
“怎么夸张怎来！”
“可是，会有人相信吗？”
梅森有些绝望的说道：“相信的都会是疯子吧？”
“那就让相信的疯子们去闹！只要闹大了！就不信联邦政府还能无动于衷！”
克卢卡斯喘着粗气，“发！”
当晚。
一段名为《波多黎各惊现丧尸工厂，联邦政府绝密人体实验曝光！》的视频，开始在互联网的下水道里疯传。
视频虽然有点抖动，但那种一眼看上去真实无比，又极其残酷的画面，瞬间击中了网名的G点。
不少网民开始自发转发到YouTube，甚至投稿给各大媒体。
起初，主流平台很快就以“血腥暴力”、“虚假信息”为由进行了封杀。
但这反而激起了网名的逆反心理。
“为什么删帖？是不是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