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三月份华盛顿阴冷潮湿，德州的空气里充满了干燥的尘土味和石油的芬芳。
斯特林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有些发白，脚上还蹬着一双有些磨损的牛仔靴，坐在自己牧场的门口，看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抽油机。
自从哲基尔岛会议结束后，斯特林就回到了这里。
表面上看，他是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而黯然回乡的失意政客，实际上，这里才是MAGA新的心脏。
一辆黑色林肯卷着尘土，从远处的公路上驶来，停在牧场的栅栏外。
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在这个粗犷的牧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查尔斯·科赫。
科赫工业的掌门人，象党背后最大的金主，五大财团之一。
不到一个月前，正是这个老人在电话里向唐尼施压，迫使斯特林辞职。
“这个地方不错。”科赫环顾四周，并没有因为斯特林没有起身迎接而感到恼火，反而像是一个邻居一样，自顾自地坐在干草垛上。
“比华盛顿干净多了吧？”斯特林喝了一口啤酒，也没看科赫，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抽油机上，“查尔斯，你就是华盛顿呆的太久了，身上一股子恶臭。”
“或许吧，但你知道的，比起其他人，科赫工业还是年轻了一点，底气不足啊。”
“巴菲特不是跟你同代吗？怎么他就能天天在老家喝可乐看报纸？”
“我怎么可能跟沃伦比呢，人家是踩在时代浪潮上的人，玩的是资本游戏”科赫充满感慨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埋在土里的矿工，赚的每一分都是辛苦钱。”
“少扯淡，”斯特林嗤笑一声，“你来找我干嘛，没事就赶紧滚，看见你就心烦。”
科赫并没有因为斯特林的冒犯而动怒。
“斯特林，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科赫从一旁的侍者手里拿过来一个雪茄盒，递给斯特林一支，“试试这个。”
斯特林接过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所以，这次劳务派遣计划我又没把你排除在外。”
“说吧，”斯特林熟练的剪掉雪茄帽，点燃雪茄，“我很忙的。”
“唐尼最近遇到很大的麻烦，你知道吗？”科赫收敛了笑容，“班农的案子败了，洛杉矶的冲突看上去又是加州赢了，再加上通俄门的调查情况也很不利，连续三场胜利让驴党信心大增。”
“所以？”
“所以，他们准备反攻了。”科赫语气凝重，“现在华盛顿有传言，驴党准备卡住唐尼的边境墙拨款，甚至以此为要挟，迫使白房子让步。最坏的情况，联邦政府恐怕不得不再次关门。”
“政府关门是什么大事吗？”斯特林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哪一任大统领没遇到过？”
“可上次你在关门的时候干的事，让驴党学到了。”
科赫一副全都怪你的语气，让斯特林挑了挑眉。
“他们准备学你，发动大规模抗议，将国家停摆的锅扣在唐尼头上，让他在明年的中期选举中失败。”
“唐尼需要你的帮助，斯特林。”
斯特林侧过头，看着这位地位非凡的老人，“你这是在求我？”
科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我需要你帮我撑住唐尼这四年，至少中期选举不能输，不然的话……”
科赫没有说完，他大选押注唐尼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收益。
唐尼一上台，不是史无前例的减税法案，就是能源监管的全面松绑，让科赫兄弟今年预计利润就能提高足足两成。
食髓知味。
如果说现在谁最担心明年的中期选举，那必定属科赫本人了，就连唐尼，都没他这么上心。
这不，一听到华盛顿有传言准备对唐尼不利，科赫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德州求援。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在唐尼任期结束后，全力支持你，将你送上那个位置。”
“我不感兴趣。”斯特林冷冷的拒绝。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心动，但现在……
科赫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对当那个大晚上被人叫醒，强迫自己签一些不想签的文件、整天还要被媒体骂的大统领没什么兴趣。”
斯特林指了指远处的油田，“我对你的钱也没那么大的兴趣了。我有btc，有SM投资，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那你想要什么？”科赫皱眉。
斯特林起身，靠在栅栏旁，俯视着科赫。
“我要入局。”
“入局？”科赫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我不想成为那个凌晨被人叫去开会的可怜虫，”斯特林一字一顿地说道：“财团席位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对吗？”
科赫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斯特林笑了笑。
“这件事是不可能的！”科赫从来没有被人俯视过，他直接站起身，“那个位置，不是有钱就能坐的！是要看底蕴，看实力的，你现在，还不够格。”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的实力够了，我就能进去？”
科赫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这个青涩的年轻人还只能依靠他叔父的引荐，才能见到自己一面。
现在，自己却为了见这个人一面，不得不从华盛顿专程飞过来，坐在满是牛粪的草垛上求他。
其中的变化，让科赫不得不考虑斯特林所说的话。
沉默了许久，科赫才缓缓说道：“可以，但那时候我恐怕已经看不到了。”
斯特林咧了咧嘴，“我手里掌控着全美最大的非法移民数据库，我控制着DHS的实际运作，甚至全球地下经济命脉，也得看我几分脸色，这样都不行？”
科赫摇了摇头，“你刚刚说的那些，也只有地下经济能让那些人高看一眼，但还不够。”
“你得明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是永远见不得光的。”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斯特林居然没有动怒，只是笑了笑，“我明白了。等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再问你同样的问题。”
“希望到时候，你会给我另一个答案。”
科赫眉头一皱，不明白斯特林的底气在哪。
“至于现在，”斯特林指了指栅栏外，“你该走了。至于华盛顿的事情，我相信唐尼会处理好的，难道你不相信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科赫只能带着满脑子问号离开了牧场。
看着那辆豪车卷着尘土离开，斯特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弗兰克，我听说华盛顿那边最近有人想要搞事？”
“对，老板，你终于联系我了！”弗兰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最近驴党的攻势太猛了，我需要您的帮助。”
“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