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好。”
斯图尔特·罗兹，手里提着果篮，拘谨的站在病房门口。
斯特林闻言，扭头看了下来者，“斯图尔特，快进来。”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着病床上那个消瘦的身影微微鞠躬，“夫人，祝您早日康复。”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凯瑟琳依然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仿佛这世间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和她无关。
罗兹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跟我来吧。”
斯特林起身，替凯瑟琳掖了掖被角，然后带着罗兹来到了医院的天台。
二月华盛顿的风，冷得令人刺骨，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罗兹很有眼力劲的靠在墙边，为斯特林遮挡寒风。
他没有过多的去询问马歇尔夫人的情况，而是立即进入正题，低声汇报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斯特林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直到罗兹提到，将会继续对非法移民采取高压政策，紧跟大统领的步伐的时候，他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罗兹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挺直腰板，像宣誓一样表忠心，“先生，我是一个老派的军人，军队教会了我两件事，杀人和忠诚。”
“您放心，哪怕我坐到了内阁部长的位置上，我也永远是您手下的一枚小兵。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令。。”
“什么叫我的兵？”斯特林瞥了他一眼，“你我都是在为大统领服务，为国家服务。记住这一点”
“是，是！为国服务！”罗兹连忙改口，心里却门清，自己在华盛顿毫无根基，就算侥幸成为部长，也离不开斯特林的照拂。
罗兹的上任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虽然驴党对于这样一个极右翼民兵组织的头目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在其任命听证会上生撕了他。
但失去国会两院控制权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伙走过场。
更重要的是，现在驴党正为另一件事焦头烂额。
国务卿班农的违宪诉讼已经进入了最高院的关键阶段。
如果能把班农拉下马，那就是对唐尼政府的致命一击。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于那个满嘴跑火车，要在全世界搞事情的班农，罗兹这个沦为某人傀儡的工具，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仅在中午宣誓就职，罗兹当晚就乘坐专机飞抵洛杉矶。
这速度，这姿态，摆明了就是要继续对洛杉矶下手。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
“南希！你在华盛顿天天吃的什么？脑子里都成浆糊了吗？！”
杰里·布朗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的满桌子都是，“对方摆明了要在我的地盘上拉屎撒尿，你们居然无动于衷？”
电话另一头，南希的声音十分沉稳，沉稳到布朗额头青筋直冒，“杰里，冷静点。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冷静？我怎么冷静？！南希，别以为你在华盛顿待久了，你就成华盛顿的人了，你这辈子，都是加州的媳妇！”
“杰里！”南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现在驴党所有的重心都在班农身上！如果我们输了最高院的官司，整个驴党的根基都会动摇！这时候你让我再分精力去找国土安全部的麻烦？”
南希顿了顿，也许是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太过严肃，缓和了一下，“而且，那个罗兹不过是一个莽夫，比起斯特林来说差远了。我相信你有能力搞定他，加州不能乱，也不会乱。”
“你不要把对斯特林的恐惧，转嫁到新来的人身上……”
“恐惧！你说我恐惧斯特林？！”
南希翻了个白眼，你不恐惧，怎么会直接一上来就开大招，动用财团逼迫白房子？
政治向来都是妥协的艺术，没有谁会一上来就扔大招。布朗倒好，迫不及待的就让财团发力。
这看上去他只是给财团们打了个电话，动动嘴皮就搞定了。
但这代表着布朗欠了财团一个大人情，这是要还的，而且到时候还是得是南希本人来还。
区区一个加州州长，凭什么指使财团？还不是看着南希在华盛顿的影响力吗？
“总之，加州就交给你了。”
搞定？我？
布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搞定个屁！
你们在华盛顿神仙打架，让我在这跟疯狗肉搏？
他咬着牙，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行，既然让我自己扛，那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布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的清晨，洛杉矶，威尔希尔大楼。
当罗兹准备去临时拘留中心，视察工作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楼前的广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抗议者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把整栋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怎么回事？”
罗兹指着楼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老乡们，行动力变得这么强了？
ICE特别行动小组队长科尔，站在他身后，撇了撇嘴，“欢迎来到加州，部长先生。”
“这也太多了？”罗兹一脸惊叹，他还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阵仗呢。
“加州这边就这个风气，我们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当地人的不配合，”说起这个，科尔顿时想起了那一晚发生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罗兹将目光从科尔的脸上移开，他自认为很理解科尔的现在的心态。毕竟他也曾经是军人，大家伙都是一样的。
科尔收起情绪，“不过，今天的人数确实太多了。按理来说，据上次袭击不过两天时间，宵禁还没结束，普通民众应该还沉浸在恐慌里才对。”
“管他呢，”罗兹整理了一下领带，“今天的行程继续。不管是谁，只要敢挡我们的路，就按妨碍公务中抓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新的国土安全部部长，再怎么样也要吸取上一任部长的教训，稍微收敛一点的时候。
斯图尔特·罗兹，这个退伍老兵，用事实告诉了整个加州：我，只会比前一任更狠。
数辆涂着沙漠迷彩的装甲车队轰鸣的从地下车库里驶出，面对着人群毫不顾忌的轰着油门。
“冲上去！谁敢挡路，就撞死谁！”罗兹坐在头车的指挥位上，对着对讲机咆哮。
当然，驾驶员没敢真撞，但装甲车那种气势，确实吓退了不少人。
然而，总有不怕死的。
一个穿着工装的老人，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屁股坐到了装甲车前面。
“停车！你们这帮刽子手！”
驾驶员一个急刹，好悬差点把老人撞到。
后面的执法人员刚想上去拉人，却一瞬间认出了老人的身份。
“是乌尔塔，SEIU（服务雇员国际工会）加州分会的会长。”
几个当地的ICE特工立刻缩了回去。
SEIU，可是全美第二大的公共服务雇员工会，拥有着超过100万地方和州政府工作人员、公立学校职员、公交车司机等公共服务从业者，其影响力可想而知。
要是得罪了这位，他们在当地，不，在全美都不用混了。
罗兹看着前面那个坐在地上，一脸正气凛然的家伙，眉头一皱。
科尔快步走到罗兹身后，小声的介绍着这位老人家。
“你说他叫什么？”
“大卫·乌尔塔。”
罗兹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乌尔塔
在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这家伙就是加州的风云人物。其参加的清洁工运动，更是直接提高了整个加州底层民众的收入，把所有的资本家折腾的够呛。
那时候，罗兹还曾经视乌尔塔为偶像，想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但那是以前。
现在，他是手握重权的部长，是这次行动的急先锋，而那个曾经的偶像，现在成了挡在他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