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哈维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怎么了?”
斯特林已经将手按在了车门内的把手上,准备推门下车,结束这漫长又混乱的一天。
哈维透过后视镜看了斯特林一眼,深吸一口气来积攒所有的勇气。
“夫人现在正在医院。”
斯特林的手僵住了。
“你说什么?她怎么会在医院?”
哈维目视前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昨天产检的时候,突发意外,医生说是胎盘早剥,不得不紧急中断妊娠。”
斯特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无力的瘫在真皮座椅上。
“为什么?”
良久,他才沙哑的问出一句,“她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哈维沉默了,他没法回答。
那是凯瑟琳的命令,她看到了新闻上的报道,不想让远在加州的斯特林分心。
“好吧。”斯特林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我去医院。”
“是。”
凯迪拉克缓缓滑出车道,汇入华盛顿的夜色中。
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住院部12层,VIP套房。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的混合味道,不难闻,却让斯特林感到恶心。
“就是这里,先生。”
哈维停在一间病房门口,禁闭的房门仿佛在拒绝所有来客。
斯特林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才轻轻的搭在门把手上。
“哈维,你在外面呆着。”
说完,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凯瑟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还在睡着,眉头紧锁,好像在梦里也无法摆脱丧子的痛苦。
斯特林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丝后悔。
他们期待已久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这么走了。
而他,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妻子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却在洛杉矶扮演着所谓的英雄。
“对不起……”
斯特林在里面呆了五分钟,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房门打开,斯特林走了出来。
他眼眶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扣上袖扣。
“走吧。”
哈维愣了一下,“先生,您不留下来陪护吗?里面有陪护床的。”
“我的话你没听懂吗?”斯特林瞥了眼他一眼,“回家,明天一早我还要去面见大统领,然后交接工作,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
“可是夫人……”
“医院会照顾好她的。”斯特林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绝,或者说是残酷。
“等我忙完这时间,我会好好的陪她,但不是现在。”
哈维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就是斯特林。这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狠,对别人狠,甚至对至亲狠,只为通往最后的目标。
次日清晨,6点。
哈维准时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斯特林坐在床头,脚下是遍地的烟蒂和几个空酒瓶。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
“几点了?”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六点了,先生。”
“嗯,我去洗个澡,再去白房子。”
斯特林起身走向浴室,步伐有些踉跄。
哈维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这一地的狼藉。当他在清理烟灰缸时,一张半烧焦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哈维鬼使神差地把它捡了起来,吹掉上面的灰。
“……Rome(罗马)……Legacy(遗产)……Heir(继承人)……”
几个单词排列在一起,毫无逻辑。
哈维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犹豫着将纸条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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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房子西翼,幕僚长办公室。
“看起来你在这里混的不错嘛。”斯特林打量着四周,评价道。
弗兰克亲自倒了一杯咖啡,推到斯特林面前,“老板,你来早了。唐尼怎么也得八点才到。”
斯特林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知道,只是晚上有些睡不着,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干脆就早点来。”
弗兰克看着斯特林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必要那么担心,这件事就到此就结束了,不会有人继续追究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斯特林打断了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你知道吗?凯瑟琳住院了。”
“住院?!”弗兰克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怎么回事?上次见面她还好好的,孩子呢?”
“流产了。”斯特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胎盘早剥,大出血。”
“上帝啊!”弗兰克震惊地捂住嘴,“那你还来这干嘛?你不该去医院陪着她吗?”
“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在。”斯特林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空洞,“更何况,今天早点把事情搞定,我就能早点休息,再去陪她。”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
“你干什么去?”
“我现在就去叫醒唐尼,”弗兰克一脸严肃,“这种时候,凯瑟琳需要你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被一些狗屁流程卡在这里。哪怕他是大统领,也没权利剥夺一个丈夫陪护妻子的权利!”
“你等等。”
斯特林一把抓住弗兰克的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接下来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聊。”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弗兰克难以置信。
斯特林松开手,靠回沙发上,“新部长的人选有了吗?”
弗兰克愣住了,他没想到斯特林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地讨论政治。
“还没……唐尼昨晚提了几个名字,但都被否了。现在那个位置是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盘。”
“如果没有,我希望你能向唐尼推荐一个人,”斯特林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斯图尔特·罗兹。”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誓言守护者的创始人?”
“对,就是他。”
弗兰克倒吸一口凉气。
罗兹这个人,在全美的建制派眼里,就是一个恐怖分子。
当年他带人武装围困托莱多市选举委员会大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虽然那是为了揭露舞弊,但手段太过激进,被不少州列为了不欢迎人士。
让这样一个不仅有争议、甚至有案底的人来当国土安全部部长?这简直就是在现在激烈的局势里再点一把火。
“老板,这也太极端了吧?”弗兰克试图劝阻,“驴党那边不可能通过的。班农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再来一个罗兹。驴党那帮人会发疯的。”
“极端吗?”斯特林反问,“现在这种局势,他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有他,才能继续执行唐尼的移民政策。难道你想看着唐尼刚上任,政策就被腰斩吗?唐尼绝不对不能是下一个巴拉克!”
“可是……”
“参议院那边我来搞定,”斯特林语气笃定,“你只需要向唐尼推荐,给我打个掩护。直说吧,你能不能做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弗兰克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同意。
这一路走来,斯特林都是这样,极端,狠辣。有时候,弗兰克真不明白,斯特林这般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大统领的宝座,那以他现在的资本和势力,只需要稍微向财团低头,等到年龄够了,就能顺理成章的赢得大选。
但他偏不,就是要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大事。
弗兰克叹了口气,“我会找机会向唐尼提的,但我不能保证他会答应。”
“他会答应的。”斯特林重新端起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他现在需要一条恶犬,来向某些人证明自己。”
8点10分,唐尼准时踏入椭圆形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那罐标志性的健怡可乐,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丝毫没有因为最近的事而受到影响。
“哦!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