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杉矶,威尔希尔联邦大楼。
这座矗立在城市核心的17层大楼,是联邦政府在洛杉矶的标志性象征。
IRS、特勤局、外交安全局、FBI、ICE、甚至是社会保障局和劳工统计局都在这里办公,堪称是阿美莉卡版的政务大厅。
而在今天,大楼前的广场上,此时乱作一团。
数百名抗议者高举着五颜六色的标语,上面写着“滚出加州”“Fuck ICE”等字样,手提音响里还放着口号和摇滚乐。
大楼门口的几名联邦保安只是抱着胳膊,在一旁欣赏着人们的表演。
这在洛杉矶太常见了。
自上世纪民权运动以来,每一次只要联邦政府闹出什么幺蛾子,民风淳朴的洛杉矶民众就会自发地来这里团建。
“嘿,他们要你们滚呢。”
走廊的落地窗前,GSA的地区管理员端着一杯热咖啡,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对着身边的男人调侃道。
ICE洛杉矶分部主任约翰·莫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得了吧,他们上周还喊着要让IRS滚蛋呢。这帮人也就是闲的。”
“行了,散了吧,你们今天没事吗?”
FBI洛杉矶分局局长比尔·刘易斯走了过来,站在窗边俯视着下面,然后转头看向FPS(联邦保护局)现场主管罗伯特·迪顿。
“罗伯特,这是你们国土安全部惹出来的麻烦,能不能让你的人把场面控制一下?现在已经影响到我的探员正常工作了。”
迪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小道:“比尔,别这么严肃。你知道规矩的,这里是洛杉矶,只要他们不冲进大楼,我们就不能动粗。要是碰到伤到了,那可是大麻烦。”
刘易斯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栋大楼工作,大家都养成了一种默契,甚至在入职培训的第一课,都不是如何处理公务执法,而是如何对待抗议者。
甚至还有规定,如果天气太热,要及时给外面的抗议者提供饮用水,以免他们中暑晕倒引发舆论。
没办法,这就是加州。
在这里,盗窃950刀以下是轻罪,只需缴纳罚款和社区服务,美其名曰让罪犯回归社会;
在这里,持有可卡因等硬毒仅为轻罪,而大麻等软毒更是无视,号称每年因此而节省超过一亿刀的执法成本;
在这里,禁止所有执法机构使用任何资源进行移民执法,换句话说在这里,只要非法移民不自个跳到ICE特工面前大喊自己是非法移民,那么他们就不会被调查、询问、逮捕;
在这里,包括联邦特工、SWAT等在内的所有执法人员身份都被公开,所有执法人员在执法前,必须考虑自己是否会被事后报复;
在这里,所有轻罪均可保释,且法院设定保释金必须考虑罪犯的支付能力……
这就是被自由派所主导的多元加州,每一个联邦执法人员的恶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将是摸鱼度过的一天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骚动。
刚刚走到拐角处的刘易斯脸色一沉,猛地转身重回窗边,一边走一边还冲着迪顿大喊,“罗伯特,你们在搞什么?!知不知道大家都还要工作呢!”
“比尔,不是我的人!”迪顿也慌了,赶紧趴到窗户上,“不,是我的人,也不对……”
“你话都不会说了?”
刘易斯嫌弃地瞥了眼慌乱的迪顿,然后从窗户往下望,瞳孔瞬间缩小。
只见威尔希尔大道的尽头,一支钢铁洪流正轰鸣着碾压过来。
不是警车,不是防爆车。
是军队。
三辆涂着沙漠迷彩的MAPP装甲车呈品字形开路,其身后是足足三十辆加着重机枪的军用悍马,车顶上的机枪手带着面罩,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冰冷。
原本喧闹的抗议人群瞬间安静了。
为首的那辆装甲车上,高音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便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男声:
“这里是联邦特遣队。根据《国家紧急状态法》,此处已被划为联邦管制区域。”
“所有人,立即离开现场!重复,立即离开!否则将被视为冲击联邦机构,以叛乱罪论处!”
没有请,没有配合,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装甲车上面的自动机枪缓缓转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刘易斯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里可是洛杉矶,不是中东战场。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莫顿,声音都在颤抖,“约翰!你们部长来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莫顿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没人通知我!”
他看着楼下那熟悉的迷彩涂装,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新闻里奥克兰的那一幕。
那个疯子,那个把奥克兰翻了个底朝天的斯特林·马歇尔!他居然杀到洛杉矶来了。
“快!下楼!”
刘易斯反应最快,一把推开挡路的迪顿,冲向电梯。
“等等我!”莫顿紧随其后。
对于这位史上最年轻、也最狠辣的内阁部长,刘易斯可是做过功课的。
他特意请教了重回FBI的穆勒局长。
这位曾经因为任上主导了邮件门和爱泼斯坦案而被迫下台,又被唐尼重新启用的老局长,只给了他一句忠告,“如果你还想留在洛杉矶,就千万别在他面前摆架子。他是那种真正的狠人。”
对于这样一个能够左右自己职业生涯,甚至影响整个华盛顿格局的狠人,刘易斯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电梯极速下坠。
此时的大楼门口,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抗议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习惯了面对唯唯诺诺的联邦保安,习惯了只要举起手机拍摄,警察就不敢动手的政治正确。
但现在,面对着三辆装甲车和几十挺重机枪,面对着那些从悍马车上跳下来,全副武装的大兵,他们的勇气瞬间崩塌了。
“他们……他们真的会开枪吗?”一个举着标语的大学生颤抖着问。
“不会,不可能,我们是阿美莉卡人,我们的士兵不会对自己人开枪……”
“那你抖什么?你跑什么?你等等我啊!”
第一个人扔掉了标语,第二个人转身就跑。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在短短两分钟内作鸟兽散。
车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拦。
在斯特林的命令下,装甲车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缺口,让人群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