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把格洛克掏出来,高举着在窗边挥舞。
楼下的年轻人却根本不怕,反而嘻嘻哈哈地朝他起哄,还捡起路边的石子往楼上扔。
大卫只能再次拨打911,这次警车来得倒是快,可那群人早跑没影了,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看着又一次出现的两名警员,大卫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放他们走的?话说,你们之中不会有人是LGBTQ+吧?”
“嘿!”胖警员当即不乐意了,“大卫先生,我现在可以控告你性别歧视!”
大卫无奈,只能向警员道歉。
可警员刚走半小时,楼下的喧闹声又响了起来,那群人跟盯准了他似的,来了一次又一次。
整个晚上,大卫就没敢合眼,他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格洛克始终攥在手里,神经紧绷。
房间里的玻璃全被砸得稀碎,2月的纽约寒风裹着夜雾灌进来,吹得他手脚冰凉,连心里都凉了大半。
天快亮时,朝阳终于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屋内,大卫的眼皮沉重得直往下耷。
就在他快要眯过去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瞬间惊醒了熬了一宿的他。
大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紧握手枪贴在门后,眼睛死死盯着猫眼,声音沙哑地问:“谁?”
“是我,弗兰克。”门外传阿里熟悉的声音。
弗兰克专门赶了今早第一班从华盛顿飞纽约的航班,刚到楼下就看见大卫租的3楼窗户全是碎渣,一看就出事了,心里一紧,赶紧冲了上来。
听到弗兰克的声音,大卫紧绷的神经才算松了口气。
他打开门,弗兰克立刻挤了进来,目光扫过大卫全身,见他没有受伤,才稍微放下心来,又指了指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的满地碎玻璃,“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一群疯子干的。”大卫的语气里满是埋怨,转身往厨房走,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自嘲地笑了笑,“谢天谢地,他们没把我的咖啡机砸坏,不然连口热的都喝不上。”
弗兰克没接咖啡,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手机镜头对着碎玻璃、墙上的划痕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这是干嘛?”大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弗兰克既没说一句安全的事我来解决,也没半句安慰,反而先拍起了家里的糗样。
他攥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怀疑,这家伙真是来帮自己的吗?
弗兰克拍完照,又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指尖蹭过锋利的边缘,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大卫,后者看着他手里的玻璃,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你要干什么?”
“帮你。”弗兰克晃了晃手里的玻璃,语气理所当然,“不管昨晚是谁干的,我们都得谢谢他们,没有这场暴力行为,今天你要怎么反驳巴拉克的指责?怎么让民众同情你?”
话音刚落,弗兰克突然上前一步按住大卫的肩膀:“放轻松,就一下。”
没等大卫反应过来,他握着玻璃的手轻轻一划,大卫的眉角瞬间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该死的!”大卫疼得惊呼一声,猛地退到墙边,手捂着眉角,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来杀人灭口的?”
“苦肉计都没听过?”弗兰克把玻璃扔到地上,用脚碾碎,又举起相机对准大卫,“别挡着脸,看镜头,对,就这样!我保证,中午之前,所有新闻频道都会放你的照片。”
大卫想反抗,可弗兰克动作太快,伤口已经划开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着他的意。他皱着眉,任由弗兰克摆弄姿势,一会拍他捂着伤口的样子,一会拍满地碎玻璃和他手里的报警记录。
弗兰克收了相机,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一边忙活一边叮嘱:“大卫,估计不到中午记者就会找上门,你要详细的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说给记者们,他们怎么砸玻璃、你报了五次警都没用、NYPD怎么敷衍你,这些都要说清楚,还要把报警记录给他们看。”
大卫自己找了片创口贴,对着镜子想贴在眉角,却被弗兰克突然打断:“别贴创口贴!”
他起身找了卷绷带,直接绕着大卫的头缠了几圈,只露出一只眼睛,“这样才有噱头。我们要让全国人都看到,那群人最可怕的不是性取向,而是他们的暴力!”
大卫看着镜子里裹得像重伤员的自己,心里又气又无奈,却也只能任由弗兰克包装。
纽约的汤姆送完孩子去学校,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推特。
这段时间里,斯特林策划的抗议示威全靠推特组织,全国各地的动静都在上面实时更新。
人们第一次能亲眼看到,一场波及全国的抗议是怎么起草、怎么发动,又怎么遭遇对抗的。
这种由不同人,不同视角,实时汇报更新的模式让人们毫无抵抗,推特的用户量跟着节节攀升,日活直接暴涨。
“该死!”汤姆习惯性先点开大卫的主页。
他一直对大卫所说的驴党阴谋论很感兴趣,可这次点开,入眼全是触目惊心的照片:遍布玻璃碎渣的客厅、大卫眉角渗着血的伤口,还有一长串报警记录的截图。
再看配文,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愤怒:
“他们就是一群暴徒!问题根本不是性取向,是他们骨子里的暴力倾向!巴拉克在演讲里说LGBTQ+学生最容易被霸凌,可没人问,他们为什么会被霸凌?是因为性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样吗?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潜在的暴力分子!学校里的孩子,只是在自卫!”
看到大卫一晚上的遭遇,汤姆心里猛地一揪。
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孩子,以前总顶着乱糟糟的衣服、带着擦伤回家,每次问起,孩子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显然是在学校遭了霸凌,汤姆试着报过警,可警察只说是孩子间的小摩擦,学校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的孩子根本不是LGBTQ+啊!汤姆拍着胸脯能保证。
直到后来给孩子转了学,那些糟心事才总算停了下来。
一开始,汤姆其实挺同情巴拉克说的“LGBTQ +学生容易遭霸凌”,觉得再怎么样,孩子受欺负都该被保护。
可现在看着大卫推特里的碎玻璃、带血的伤口,再想想自己孩子当初的遭遇,他突然懵了,到底哪一方更有暴力倾向?
汤姆越想越气,飞快地转发了大卫的推特,还附上一句:“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砸人窗户?这就是所谓的‘被霸凌者’?”
像汤姆这样的人,此刻在全美还有数十万,他们都有过孩子被霸凌,求助无果的经历,此时正在网络上宣泄情绪。
而昨晚那群或许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用最直观的的方式,活生生向全美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暴力倾向。
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