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英特尔,还是甲骨文?”钱伯斯突然开口。
拉塞尔动作一顿,转头时脸上难得露出些许诧异,随即扯了扯嘴角:“英特尔。”
“果然。”钱伯斯端起水杯抿了口,“你们既然为了阻击麦凯恩找到思科,就不会放过英特尔和甲骨文,毕竟我们几家都是麦凯恩的大金主。”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拉塞尔:“我可以把捐款转投罗姆尼,也可以不问你们背后是谁,但我有条件。”
“说。”
“我要国会扩大H-1B签证配额,否决针对科技人才的加征移民税提案。”
拉塞尔眉头瞬间皱起:“钱伯斯,你这个要求太……”
“我没说现在。”钱伯斯抬手打断,“我知道国会眼下要么忙着大选,要么救火次贷危机。但等明年,我要看到实质性动作。”
拉塞尔沉默片刻:“这事我得回去请示。”
“应该的。”钱伯斯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这种涉及法案修订的事,确实不是你能拍板的。我有耐心,也有足够的资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罗姆尼那边的捐款,我会让财务部门安排好。”
拉塞尔这才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钱伯斯立刻抓起内线电话:“叫安保部的人过来。”
三分钟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先生?”
“刚才离开的那个SM投资的副总,”钱伯斯眼神沉了沉,“跟上他,把他今天见的所有人、去的所有地方,都记下来。”
男人点头:“明白。”
办公室重回寂静,钱伯斯望着窗外圣何塞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SM投资背后的国会议员……能有这样的能量,又敢阻击建制派代表麦凯恩,其的实力不容小觑,但钱伯斯可不能容忍这般倒反天罡,拿资本当枪使的行为。
眼下是迫于形势,可日子还长。秋后算账的本事,钱伯斯他有的是。
另一边,拉塞尔在加州的动作快得惊人。或用空头仓位施压,或抛出合作诱饵,那些原本承诺支持麦凯恩的科技巨头,短短几天内就纷纷倒戈。而德州那边,保守派也没闲着,麦凯恩依仗的能源巨头们,一个个都改了口风,宣布将资金转向罗姆尼。
赫卡比退选才四天,麦凯恩的竞选团队就收到了一堆“暂停捐款”的通知。竞选账户里的资金流水岌岌可危,再这么耗下去,麦凯恩连最基本的竞选宣传都撑不下去了。
“砰!”
麦凯恩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纸张纷飞中,他赤红着眼睛盯着团队成员:“查到他们的下黑手的证据了吗?”
竞选经理约翰・沃德脸色难看地摇头:“能源集团那边,能追到南方保守派的影子,应该是德州那帮人动的手。但科技公司……线索断在SM投资,查不到更深的了。至于具体证据,更是无从谈起。”
“不管了,一定是罗姆尼下的手,”麦凯恩咬牙切齿,“罗姆尼他就是贝恩资本的人!”
“塔克!”他突然转向角落里的竞选发言人,声音嘶哑,“贝恩资本的黑料查到了吗?我就不信他罗姆尼是朵白莲花!”
塔克・布罗克张了张嘴,却把目光投向了沃德。
沃德往前一步,挡在麦凯恩面前:“麦凯恩,不能这么做。不管怎么说,罗姆尼也是象党的人……”
“他都直接下黑手断了我的竞选资金,现在你告诉我不能下黑手给罗姆尼?”麦凯恩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你到底是我的竞选经理,还是他罗姆尼的竞选经理!”
“我只是以大局出发……”
“大局?”麦凯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你的大局就是要我宣布退选?告诉你,不可能!”
他大口喘着粗气,“罗姆尼能在输掉超级星期二后死缠烂打,后来居上,我为什么不能?9月的全国大会,只要我能拿下那些未承诺代表的票,就能一举翻盘!”
“象党候选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没人敢接话。团队里的人都清楚,麦凯恩的歇斯底里不是没来由的。今年象党分裂成这样,搞不好真会重现上世纪驴党分裂,部分派系转投象党的画面。
如果这次输了,随着建制派势力衰退,他麦凯恩,将永远失去问鼎王座的机会。
沃德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麦凯恩,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其他资金,说不定能……”
“其他资金?”合规法律顾问特雷弗·波特摇了摇头,泼了盆凉水,“在已经 6月底了,所有能调动的资金早就有了归属,不可能有闲置资金等着我们。”
“那就去找海外的!”麦凯恩猛地拍向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特雷弗眉头紧锁看着麦凯恩,感觉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海外资金,那可是一道红线。一旦被人揭发,竞选资格作废不说,还要负法律责任,更重要的是,会被对手泼上卖国的污水,永世不得翻身。
麦凯恩刚要发作,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他一把抓起听筒,听着听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握着听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最后“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谁的电话?”沃德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点燃他的怒火。
“麦康奈尔。”麦凯恩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他让我现在就去见他。”
“参议院那位?”沃德眉头紧锁,“这时候找你……”
麦凯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气:“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狠狠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
麦凯恩深知,这时候麦康奈尔找他,无非是想劝他体面退场,给罗姆尼腾位置。
但他绝不接受!提名者的位置在他赢下超级星期二的时候,就应该是他的了,罗姆尼等人不讲惯例,那他现在也要不讲惯例了!
“坐。”麦康奈尔抬头瞥了眼气势汹汹闯进来的麦凯恩,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
麦凯恩却直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劝我退选的话就别说了,不可能。”
麦康奈尔仰着头看着麦凯恩,眉头微皱,“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没必要。”麦凯恩寸步不让,完全不给麦康奈尔面子,“我就是来当面通知你一声,说完就走。”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敢!”麦康奈尔猛地扬声,“麦凯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麦凯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我很感激你之前对我的支持,但现在,你挡我的路了。谁挡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坐下!”麦康奈尔重重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麦凯恩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给了这位老建制派核心几分薄面,拉开椅子坐下。
麦康奈尔这才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保守派那群人不讲武德,下黑手断了你的竞选资金。”
一提起这个,麦凯恩就来气,“既然你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行动?”
“行动?要我怎么行动?”麦康奈尔反问,“是要我舔着脸皮,一个个去求那些金主改主意?麦凯恩,这是你的竞选,不是我的!”
“那你就能看着保守派蹬鼻子上脸?”麦凯恩质问。
麦康奈尔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你真以为我们和保守派是死对头?圈外人喊我们建制派,我们自己也喊,可你忘了?一开始,我们也是保守派。整个象党,根子上都是保守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只是基层那些人不懂政治的门道,只会空喊口号。可治理国家不能光靠口号,所以我们才迫不得已站出来掌舵。”
“如今……”麦康奈尔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麦凯恩,别把保守派当敌人。真要是敌人,我们怎么会都在象党?求同存异,懂吗?”
麦凯恩双手抱胸,眼神微动。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被不甘和愤怒冲昏了头。这时冷静下来后,麦凯恩知道自己硬撑下去没有胜算,不如趁着机会为自己捞足筹码。
麦康奈尔看他神色松动,知道该抛出诱饵了:“退选吧。我去跟罗姆尼谈,保你做他的竞选搭档,等当选就是副统领。四年后积累够声望,大选你就是党内头号种子。”
“副统领?”麦凯恩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你是让我去当吉祥物?”
见他松了口风,麦康奈尔立刻追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实权。”麦凯恩往前倾身,目光如炬,“退选可以,但我要参与实际的行政事务决策,还要参议院全力支持我的提案——不是口头承诺的那种。”
麦康奈尔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可以。但得等中期选举后,参议院控制权落到我们手里,才能给你实打实的支持。”
“成交。”麦凯恩主动伸出手,“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要是罗姆尼那边再敢耍花样……”
“有我在,他不敢。”麦康奈尔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