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开来人群,只见一个肥胖的女子,正对着澄真叫嚷着。
说着,竟不顾旁人劝阻,还想从披麻戴孝的澄真手中,抢过老门长的遗像。
按照这边的习俗,死者生前最亲近的后辈,会手捧遗像,向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致谢。
这胖妇人,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唐镜就一个独生女,如今,澄真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除了澄真,谁有资格做这件事?
澄真不为所动,微微一侧身,就灵活地躲了过去。
胖妇人没得逞,依旧不死心,不依不饶地扑向澄真,甚至伸手向她脸上抓去。
“啪!”陆通直接一把抓住了胖妇人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
“什么情况?”陆通蹙眉看向澄真。
“不清楚!”澄真摇摇头,她也是一脸懵。
陆通手上并未用力,胖妇人从地上一下子轱辘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陆通二人。
“好啊,这还有天理吗?我一个姓唐的,竟然在自己家里,被两个外人给欺负了!
“门长,仁哥。”胖妇人求助地看向唐门众人:“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大老爷唐家仁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劝说道:“小芳啊,你别胡闹了,你在镜叔灵堂上撒泼,成何体统!”
“我撒泼?”胖女子一脸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镜叔一直是我照顾的,我是他亲侄女,捧着遗像的人应该是我。
她毋澄真不过是个不姓唐的外人,你们都欺负我……”
说着,竟扒拉着棺材,死活不放手,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众人如何劝说,她也不听,只是一个劲儿地哭闹撒泼。
陆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扭头看向唐门长和唐家人,想向其讨个说法。
唐门长瞅着胖妇人目光冰冷,招呼众人将其,只是胖妇人紧紧抱着棺材,死活不放手。
众人手上不敢太过用力,既怕惊动了棺材,也怕误伤着她,一时竟拿她没办法。
见状,唐家仁一拍额头,只感到既头大,又丢人。
眼见众人都支支吾吾不说话,陆通冷哼一声道:“澄真是你们唐门求着请回来的,如今出了这种事,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最终,还是口直心快的许新看不下眼了,不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唐芳,你不就是惦记镜老爷那些遗产嘛,搞得跟真的似的。
镜老爷身体好的时候,你天天上门献殷勤,镜老爷身体出问题,也没见你天天鞍前马后地伺候啊?”
“你放屁!”唐芳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怒不可遏道。
“镜叔生病后,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又不差我一个。”
她心虚地说道:“是…是镜叔让我不用每天过来的。”
“哼!鬼才信你!”许新撇撇嘴,冷笑道。
“你………”唐芳被气得一时语塞。
她盯着澄真漂亮的脸蛋,心中升起嫉妒之色:“唐柔怡那个贱女人和人私奔,她不过是个叛徒之女。
我两个苦命的孩子在外被人害死了,你们不管不顾,却对她一个叛徒之女格外破例?
凭什么,这不公平?”她歇斯底里地囔囔着。
“你…”听得母亲被辱骂,澄真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第一次她动了杀心。
“两个?”陆通一把将她拉在身后,随后眉头一挑,顿时联想到了什么。
“把她给我带下去!”唐门长突然冷声喝道。
“唐芳,往后没我的允许,以后你不准再踏入唐门半步!”
“且慢!”陆通突然开口阻止。
“你两个孩子,是谁?”陆通看着胖妇人沉声问道。
“呜呜……”大老爷唐家仁一把捂住胖妇人的嘴,强行把她从棺材板上拖了下来。
陆通右手一伸,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环视四周一圈,冷声问道:“她两个孩子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沉默不语,就连许新似乎都顾忌着什么,不再开口说话。
唐家仁温和一笑,宛如春风拂面:“小友,她只不过一普通的妇人罢了,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呢?”
陆通恍若未闻,他上前凑近一步,眯眼笑分:“你的孩子是呆流星,皮老妖吧?!”
胖妇人不明其意,只是呆呆地想点头,却被唐家仁暗中制住了颈椎,动弹不得。
不过,这一切可无法逃过陆通的法眼。
他突然夸张地咧嘴一笑,可眼底却毫无半点温度:“我估计,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陆通,就是那个一刀宰了呆流星和皮老妖之人!”
“呜呜呜……”胖妇人眼神一缩,随后挣扎着,张牙舞爪地想要向陆通扑去。
唐门长身形一动,闪现在胖妇人身前,他轻叹一口气道:“姓唐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小友,她并不是修行者,只是个普通人,让她下山,可好?”
说着,唐门长竟向陆通投过来恳求的目光。
场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陆通,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呆流星和皮老妖害死了我双亲,按照我的习惯,是定要斩草除根的。
不过,前辈您开金口,面子我一定得给。”
接着,在众人一阵惊呼之中,陆通一把紧紧拉着澄真的手,郑重说道。
“可今日,她大闹老门长灵堂,辱骂已逝先人的账,怎么算?”
澄真脸色绯红,使劲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最后只能低头作罢。
唐门长看着这个给足自己面子,却又据理力争,丝毫不退让的年轻人。
知道自己不能再想着简单糊弄过去了,这人…不得不承认,他唐门开罪不起。
“放开她吧!”唐门长眼中寒光一闪,沉声说道。
唐家仁无奈,只得松开手来。
胖妇人也不傻,见状,她主动往唐门长身后凑,嘴上仍不饶人道:“门长,您……”
只是,话未说完,只见唐门长手指如利剑一般,瞬间刺出。
“噗嗤!”
胖妇人惨叫一声,顿时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巴,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呜呜呜……呜呜呜……”
唐门长随手将那条柔软之物,甩出门外,淡淡道:“出言不逊,废你口舌,以示惩戒!”
“小友,这样可好?”唐门长转头问道。
看向胖妇人仍以恶毒的眼神瞪着自己的,陆通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澄真却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算了,一普通妇人,何必与她计较!”
见状,唐门长也连忙补充道:“她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里了,我保证!”
陆通这才收回视线,随后拱手一礼:“前辈处事公允!”
唐门长立刻挥手,让人将胖妇人赶紧带下去,场内气氛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而一旁的唐门众人,看着和唐门长谈笑风生,不退丝毫的陆通,各个眼睛发亮起来。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陆通也如澄真一般,直接披麻戴孝,陪着澄真一起守灵。
当天夜里,北境。
一处僻静的院落中,正盘膝打坐的温道仁,上丹突然绽放道道白光。
这光甚至从口鼻,眼睛等各处溢出,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