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似冲和王耀祖之间的一些嫌隙尽消,二人甚至因都是爱酒之人,反而成了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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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通闭关数天之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三一门的练武场上一派热闹景象,弟子们有的站桩入定,有打坐炼炁,还有相互演练拳脚的,呼和声此起彼伏。
众人呼吸吐纳之间,隐隐有淡淡的炁流萦绕周身,在场上汇聚成一片薄薄的白雾,让山头看起来更加缥缈朦胧。
突然,一阵无名狂风袭来,吹飞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原本打坐炼炁的众人,纷纷睁开双眼,他们脸上满是惊恐,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吸纳不到炁流了?”
“你也吸不到吗?我还以为是我修行出了岔子呢!”
“怪事,真是怪事!”
因为吸纳不到炁流而被中断修行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这个异象,甚至蔓延到整个主峰。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惊恐地围到左若童身边求教道。
却见左若童,似冲,王耀祖,乃至无根生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大殿后方的房舍处。
众人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房舍上空,竟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一个的彩色炁流漩涡。
炁流漩涡不停旋转着,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疯狂吞噬着周遭所有游离的后天之炁。
那些后天之炁,如同燕归巢一般,争前恐后地朝着漩涡深处涌去。
随着炁流漩涡越转越快,它的体积也越来越大,吸力更是成几何倍数暴涨。
最后,在吸纳了整个主峰的炁流之后,竟仍不罢休,反而继续向外疯狂扩张。
“这下方,好像是陆通师兄的住所……”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了具体方位,不由惊呼出声。
“难道,陆通师兄……要飞升了不成?”
“啊,老师他……要离开了吗?”柳玲珑闻言脸色骤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听他们胡说!”澄真及时安慰道:“这里有他珍视之人,你老师才舍不得离开呢……”
眼见众人讨论激烈,越说越离谱,左若童站了出来,抬手打断众人。
“通儿他…应当在冲脉!”他抬起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我们就在此地静候佳音即可,不要贸然接近打扰到他!”
“是!”众人领命齐声应道。
似冲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道:“师兄,冲脉我懂,乃是打通经脉的意思。
可是,通儿怎么会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呢?
如此大的炁流,先不说能否将其都将都纳入体内。
即便能,那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进行消化和转化,这也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见众人都将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自己,左若童沉吟片刻,开口道。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连接这些节点的正是脉络,我们统称为经脉。
而经脉共有一百零八条经脉,按照其走向可简单分为三十六天罡主脉与七十二地煞支脉。”
众人纷纷点头,这不过是经脉常识,即便是柳玲珑也是知晓的。
左若童接着说道:“当真炁贯穿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后,就是我们常说的炁行大周天!
往后的修行,就是水磨功夫了,需要逐渐将剩余主脉,以及支脉一一贯通。”
似冲忍不住插嘴道:“师兄,这是修行的常识了,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急得是通儿为何搞这么大阵仗?
他不安地来回踱步:“我们要不要…出手制止?
如此庞大的炁流,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言一出,澄真和王耀祖的脸色立刻骤变,求助地看向左若童。
“无妨!”左若童笑着摆摆手:“这炁流漩涡还算稳定,说明一切都在通儿的掌控之中。”
他拿手指点了点似冲,耐心道:“你不懂!是因为你修行没修到家,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似冲顿时老脸一红,不过确认了陆通是安全的就行,他讪讪一笑,便也不再多言。
左若童环视众人,开口解释道:“经脉贯穿越往后,难度越大。
贯穿数量不过百时,一切还好说,难度还是循序渐进式的递增。
而,一旦贯通数量过百,难度瞬间就会极速攀升,可谓……难如登天。”
“竟然如此艰难吗?”一旁的无根生闻言皱眉问道。
“师父,有成功贯通所有经脉的人吗?”
“我不知道……”左若童摇了摇头,坦率回道。
“今日之前,应当没有……至少,我没亲眼见过,甚至没听说过有人做到了这一步!”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一片哗然。
“师父,强如您这样的绝顶大宗师,也无法做到吗?”有弟子不敢置信,出言询问道。
“你们还真是高估我!”左若童含笑摇头。
“我不过是仗着年长,才能在性命上稳压你们一头,单论修为,我也不过将将贯穿了近百条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失神:“竟会难到这种地步吗?”
“那陆通师兄,还有成功的可能吗?”
“不清楚!”左若童摇摇头,继而感慨道。
“若是不难,门中之前怎么会迷信逆生之术,而忽视了炼炁法门?
正是因为光明大道难行,才会有人尝试选择走捷径小路啊!”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自左若童和陆通走到逆生极限之后,三一门是在内部做过深刻反省的。
反省以前一味重视术,而忽视了法的问题。
但这种全盘反驳前人之语,也就师父左若童敢说,其他弟子可不敢轻易接话茬。
左若童目光掠过澄真、诸葛默、柳玲珑、无根生等人,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温和一笑,鼓舞众人到:“你们都很年轻,好好修行,以后一定会比为师强!”
“师父谬赞,弟子愧不敢!”众人纷纷谦虚回应。
“嗯?快看,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左若童眼中闪烁异彩,伸手指向上空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吞噬了数座山峰炁流的巨大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与扩张。
下一秒,它猛地向内一缩。
随即如同漏斗一般,探出一道粗壮的彩色炁柱,如同擎天之柱,直直朝着下方陆通的房舍,轰然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