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奉天城就炸开了锅。
报纸头版赫然刊登着倭人在北方的种种暴行,通过铁路掳掠百姓,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等等。
并附有数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北方,群情激愤,街头巷尾尽是怒骂与议论。
帅府随后正式发声,证实消息全部属实。
报上登出张大帅的严正声明:勒令倭人立即停止一切非法行径,并向各国领事通报其在华罪行。
要求国联主持正义,共同抵制倭人这反人类行为,并勒令倭人交出凶手,对此事做出正式赔偿与道歉。
同时下发通知,要求倭人立刻归还南满铁路,将军队撤出北方。
倭人方面立即矢口否认,对外宣称遭人构陷,照片系伪造。
双方言辞激烈,一时间,北方军开始大规模调动,与倭国驻军沿铁路线形成对峙之势。
北方百姓自发传阅报纸,奔走相告,怒斥倭人是东瀛鬼子,直接导致南满铁路的客车,全部停摆,无人敢再坐。
失去亲人的百姓带头举旗游行,一面盛赞张大帅有其父风骨,是北方英雄。
一面怒斥倭人实乃北方毒瘤,大量民众自发冲击倭人在北方的公司、学校、商铺等。
北方人民早已压抑许久的怨气,仿佛在这一日找到了出口……
客栈里,陆通几人正用早饭,四周食客与街边行人议论纷纷,语气激亢。
王耀祖听得啧啧称奇,扭过头古怪地瞅向陆通:“还真让你说准了!
睡一觉起来,这位张大帅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真是良心发现了?”
他顿了顿,又眯眼压低声音:“不不对,肯定是你小子半夜摸进帅府,把刀架人家脖子上了吧!”
陆瑾与李慕玄对视一眼,俱是笑而不语。
陆通虽未细说,但他往日施展双全手时,也并未刻意避开他们,二人心中隐约有数。
只是,此事多半与陆通的手段有关。既然陆通不提,他们也不便多问。
无根生怔怔看了陆通好一会儿,蓦地想起那日他将长发浪人抽魂炼魄的酷烈手段,不由低声叹道:“陆兄……好手段。”
陆通只是淡淡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瑾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师兄,咱们原先不是还要继续捣毁倭寇的窝点吗?
张大帅这么高调一闹,对方岂不是会严加防备?”
“无妨。”陆通放下茶盏,目光沉静:“这恰恰是我要的效果。
倭人像散沙般铺开才是最难收拾的,不妨给它们时间,让它们自动聚起来,我们才好一举端掉它们。”
陆瑾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没有觉得陆通话语狂妄,反而极为认可。
大王山一役和火车站一战,已经验证了新版逆生的实战能力。
不论是面对异人围殴,还是现代化枪械,皆在攻防两端表现卓越。
逆生之术赋予他们金刚大力,不仅不惧伤损,还能施展恐怖的五行术法。
如今,唯一能限制他们的,恐怕只有真炁的储存量了。
正说着,掌柜躬身趋步至陆通身侧,低声道:“陆仙君,堂内前辈想请您移步过府一叙。”
陆通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在东北闹出这般动静,本地萨满一脉不可能毫无反应。
他颔首起身,对众人叮嘱道:“之前赶路太辛苦,你们在客栈好好养精蓄锐,我去去就回。”
掌柜引他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僻静院落。院子古朴幽深,门匾上书“高府”二字。
想来,应当是异人界四大家之一的高家。
高家乃出马世家,族中子弟除少数拜入其他门派外,大多最终都成为出马弟子。
因此,高家与北方萨满一脉可谓唇齿相依,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
刚踏入厅堂,便见胖乎乎的关石花正拎着热气腾腾的茶壶,为上座两位长者斟茶。
为首一人满嘴大胡子,头戴白汗巾,正手拿长烟杆,在那吞云吐雾。
这人乍看之下,宛如一朴素的老农民,实则是北方地界另一位无冕之王。
这是关石花师父,也是萨满一脉掌事人——廖胡子。
此前陆老太爷寿宴,正是他携关石花及一众小辈去赴宴的。
廖胡子身旁另一位老者年纪更长,身形清瘦,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奇怪的是,老者笑起来时,却总带着几分狡黠笑意,令人莫名联想到狐狸。
见陆通进来,关石花眼前一亮,放下茶壶快步迎上。
“虎妞,好久不见了!”陆通主动笑着打招呼。
关石花上下打量他,调侃道:“诶呀,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现在可是名震天下了!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陆仙君’才对?”
陆通摆手笑道:“嗨,都是江湖朋友瞎起哄,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听着舒坦!”
关石花哈哈一笑,转身介绍道:“这位是我高伯,高家家主。
那位嘛——”她朝廖胡子努努嘴:“廖老头,你之前见过的!”
“砰!”廖胡子板着脸,一烟斗敲在关石花头上。
“怎么说话的!天天没大没小的,你该叫我什么?”
“我错了,师父!”关石花捂着脑袋,眼含泪花,委屈巴巴。
陆通莞尔,随后抱拳行礼:“晚辈陆通,见过高前辈、廖前辈。”
高家主伸手一引,笑容和煦:“陆小友不必多礼,请坐!
小友果然有大盈仙人的风采,早知当时你在,前些日子老陆寿宴,无论如何我也该去凑个热闹。”
“高前辈谬赞了。”陆通谦逊道,随即开门见山:“不知…二位前辈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高家主与廖胡子对视一眼,后者长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神色凝重:“这事……得从半年前说起。
那些倭寇与前朝余孽勾结,偷偷在长白山深处秘密扎营,大批阴阳师、忍者以及邪门歪道蜂拥而至。
这些前朝余孽真是死性不改,他们打着复国旗号,实则想借倭人之力,图谋整个关外。
小友应当知道,长白山历来是我们萨满一脉的圣地,众多仙家都生活在那里。
我们虽不知道他们来长白山具体做什么,但是仍旧对他们严防死守。”
他顿了顿,烟雾缭绕中,声音低沉下来:“起初只是有些小摩擦,后来愈演愈烈。
三个月前,有我派弟子发现他们…竟然强行奴役仙灵,并用人类进行投喂。”
廖胡子的声音愈发低沉冷冽:“这两条,不论哪一条,在咱们这,都是明令禁止,绝不被允许的。
发现此事的弟子,带着当时所有巡山弟子,前去与他们对峙,
结果,这些狗日的在山坳设伏,用炸药突搞突袭……那一战,我出马弟子死了将近百人,重伤三十余。
自那以后,仙家震怒,本地仙灵尽数汇聚长白山,与对方对峙至今。”
“哼!”关石花双手叉腰气鼓鼓道:“这都要怪那个姓张的,三天两头派人警告我们,要冷静,要克制,要大局为重!
不然的话,咱们一开始就先下手为强,哪里会有现在这么多事儿?”
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陆通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本地异人对于张大帅先前的不作为,也是不满到了近乎爆发的边缘!
高家主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如今山上天天有冲突,几乎每日都有伤亡。
更要命的是,对面用人肉喂养出来的那头海东青,简直是仙家们的克星。
即便那几位掌堂仙联手,都很难奈何得了它!
现在倭人通过铁路掠夺信仰和百姓,就专门供养那头海东青。
许多仙家本体都在长白山出战,已经无法借力给我们。我们这些出马弟子,十有七八现在连出马都不稳了。”
陆通听得心头一凛,虽没见过其他仙家出手,但是阴神出窍的柳化蛟,他是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