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住王家人热情挽留,陆通几人在王家参加了当天的庆功晚宴。
席间,王家人对陆通感激涕零自不必说,气氛复杂而浓烈,直至夜深方散。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陆通几人已收拾停当,准备辞行。
得知他们接下来的行程,竟是打算出山海关,到那苍茫关外之地游历。
一旁的小胖子王蔼,顿时眼睛放光,一把拽住陆通的袖子,嚷嚷起来:“陆兄!带我一个!我也要去关外见识见识!”
此言一出,正由族人搀扶着前来相送的王家主,脸色“唰”地就变了,连声音都急得提高了八度。
“我的宝贝儿心肝诶!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关外如今是什么地方?毛子、倭人都在那里插旗立足,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那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现在跑去那里,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王家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行!绝对不行!”
王蔼脖子一梗,满脸不服:“爹!我又不是去跟毛子和倭人打仗!
我就是跟着陆兄他们一起去游历,长长见识!”
“而且,有陆兄他们在,谁能伤我?”说着,他猛地转过脸,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眼巴巴地望着陆通。
“对吧,陆兄?”
陆通侧身避开王蔼那炽热的小眼神,佯装没有听到。
他低头专心整理着,自己刚换上的休闲西装,彷佛这身衣服怎么穿,都不舒服似的。
王家主见状,心中稍定,知道陆通也无意带自己儿子。
于是,赶忙趁热打铁,一把拉住王蔼,苦口婆心。
先是分析关外险恶,接着强调家族责任,最后更是许诺日后有机会,亲自带他去关外闯荡。
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跃跃欲试的王蔼给暂时按捺住了。
只是那小胖子撅着嘴,满脸写着不情不愿,眼珠子还时不时瞟向陆通,显然并未完全死心。
陆通心中门清,接下来他们要去做的事,牵扯甚大,其中隐秘,实在不宜让王家这样的大家族过多涉足。
王蔼的神涂之术固然神妙,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但带着他,变数太多,风险也太大。
权衡之下,虽然对不住王蔼,也只能顾若罔闻了。
见王家主终于劝住了王蔼,陆通几连忙起身告辞。
王蔼虽不情愿,也只能在父亲的注视下,蔫头耷脑地跟着众人送到大门外。
临别时,王蔼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张特制的阴阳纸,飞快塞到陆通手里,满脸扭捏道。
“陆兄……那什么,你们要是机缘巧合,遇上了石花……帮我把这‘信纸’……捎给他。”
“诶呦,原来是春心荡漾,想去看心上人两了呀?我还以为是真的,想和我们一起去游历呢!”李慕玄在一旁打趣道。
“李兄——”王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张大圆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恼地瞪着李慕玄,恨不得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你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托陆兄带个信儿!普通朋友!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李慕玄笑得意味深长。
王蔼:“……”
一旁的王家主哭笑不得,那关石花明显没有想接触的意思,自家傻儿子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陆通接过阴阳纸,看到小胖子局促得恨不得钻进地洞得模样,不由莞尔一笑,他爽快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众人相互道别后,陆通几人几人转身就走。
晨光渐盛,映照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王蔼站在门阶上,使劲挥了挥手。
直到那众人身影消失在长街拐角,才泄了气般垂下肩膀。他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转身蔫蔫地回去了。
至于莫名居士吴曼殒命望海山一事,经王家主一番修饰后,消息在随后几日“意外”地不胫而走,于异人界掀起了不小波澜。
王家对外的表述极有分寸,基本还原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唯独巧妙地隐去了可能涉及陆通隐私的诸多细节。
譬如他与吴曼在石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通不提,王家也不问,甚至王家主一再交待族人,当日之事决不可对外多言。
久而久之,江湖传闻渐渐演变成:吴曼邀请陆通坐而论道,被陆通辩地哑口无言,道心破碎。
王家在少主王蔼带领下,众志成城,成功诛杀妖人吴曼,为王家一雪前仇!
当然,很多人根本就不信这番说辞,大多都觉得吴曼是死于陆通之手。
比如,那些那些深知王蔼底细的人。
吕家之内,吕慈听闻消息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叔可真敢编!那可是莫名居士吴曼呀!
为了给胖子脸上贴金,真是什么都敢说!”
又一位堪称大宗师的人物折于陆通之手。
无论真相如何,在许多异人势力眼中,陆通的分量,终究是一涨再涨!
…………
陆通一行人继续北上,越往北行,朔风愈劲,天地间萧瑟的寒意也愈发刺骨。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这一日,他们在一个规模不小的车站,等候南满铁路的列车。
虽然众人都有修为在身,可以抵御严寒,不过为了不太扎眼,还是老老实实穿上了厚实的呢子大衣。
陆瑾伸手扶了扶帽子,不解道:“师兄,不是说好了咱们要用脚丈量大地,游历天下吗?”
李慕玄大致能猜到一些陆通的心思,他压低声音说道:“这还不明显?妥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陆通笑而不语,来这里正是想亲眼看看小鬼子的动向,以及看看有没有机会……顺利端掉这个潜在隐患。
北方这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当地萨满派也比较排外,江湖小栈在一块基本没有情报人员,不能及时提供他所需要的消息。
因为清朝的昏庸无能,导致被毛子按着头,签下了不平等的条约,割让了北方大量领土。
接着,贪心的毛子又看上了北方的出海口,为了不绕远路出海,趁着清朝和倭人的海战大失利。
又强行按着清朝脑袋,获取了东北的铁路修建经营权。
然后,修建了横穿东北的中东铁路,后面还修了条支线铁路,支线从连城贯穿到春城。
再之后,倭人冲到东北和毛子干了一仗,由于倭人一贯卑鄙偷袭的作风,愣是让倭人打赢了这场战争。
所以此后,中东铁路的支线路段,以及铁路附近土地,便被毛子吐了出来,由倭人所把持!
这段铁路,后来正式改名为南满铁路。
月台上人头攒动,十数位穿黑色立领制服的倭人巡逻队员,身佩枪械,腰挎着军刀来回踱步巡查,皮靴重重踏在地面。
“别挡道!滚开!”为首一人,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对蹲在巡逻道路前方的男子,大声呵斥道。
说着一脚踢翻男子行李,男子的弟弟气不过,刚要上前理论,却被男子一把连忙抱住,低头哈腰地往后退去。
周围众人更是司空见惯,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发声。
陆通三人看得冒火,不过想起此行第一步是先打探消息,只好强行压下心中怒火。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