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强忍着钻骨的寒气,照着桩功的呼吸节奏,把桩势一点点沉下去,踩稳两块石棱。
沉到脚掌像钉进石里,沉到膝、胯、脊一节节对齐。
整个人不动,却像一根绷紧的弓。
他要用极端环境把皮、筋、骨打出缺口,再用桩功把缺口补成更硬的东西。
寒意不是从外面扑,是从他桩势落下去的那一刻,顺着脚踝、膝缝、胯骨的“缝”往里钻。
桩越沉,它咬得越深。
叶霄将气血压缩再压缩,搭配桩劲抗衡寒气。
他把吐息收得更短,牵着气血在体内绕桩路走,不快、不猛,只求不散。
呼吸一散,寒就只会把他冻僵;呼吸不散,寒才能真正磨到该磨的。
第一息下去,指根到腕骨像被细刃刮过,连带臂骨发出微不可察的震。
第二息,震意落到肩背,肩胛像被人从里侧扳了一下,筋膜绷得发紧。
第三息,绷到极处,才“嗤”地裂开一丝,不见血,却疼痛无比。
裂出来的那一瞬,体内一股回复的力量就跟着出现。
那是从更深处顶上来,把那道裂口往回推、往回补的力量。补得慢,却扎实。
命格光字再度一闪而过。
【锁龙负重桩·小成:5/600】
叶霄没去看第二眼,只将注意力放在站桩与呼吸。
……
同一时间,青枭帮黑翎堂。
大堂里灯火压得很低,照不出暖,只照得人脸更冷。
石墨坐在首位,指尖轻敲扶手,声音不高:
“人出城了?”
下首灰袖单膝扣地,回得干脆:
“出城了,北门外侧土路,马车。我们只跟了一段就收,再贴近没意义,反而容易露尾巴。”
石墨眼皮一抬:“跟一段就收?”
灰袖立刻把话压实:
“北门外侧土路只有两条能回城,要么沿河堤,要么绕荒坡。我们的人先一步布在两处,看到他的车辙和脚印分流,最后都汇到同一条回城必经口。
“那口子离城墙最近,绕不开,也藏得住人。”
“他回来的时候,必走那里。”
石墨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满意。
“很好。”
他指节一顿,语气冷下去:“去黑水帮,让他们出力。”
灰袖抬头,眼里一闪:“要是他们不愿?”
石墨打断:
“他们盯码头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夜叶霄去码头立规矩,把他们的人脸都打疼。黑水帮要那口水饭,就得先把星辰堂的喉咙掐住。”
“叶霄不死,他们连伸筷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若不出手,拿什么来跟我分?”
堂里静了半息。
灰袖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堂主,叶霄实力不容小觑。真围杀他,兄弟们恐怕要死不少……要不要堂主亲……”
石墨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却让人背脊发凉。
“我亲自出手?”
他抬眼看向灰袖,目光冰冷:
“许崇山是我的人。叶霄死在我手上,上面那群眼睛谁会信是巧合?”
“你想让我把刀递到护法手里,让他们把我一起宰了?”
灰袖立刻低头:“属下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