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摆开了架势,一手抚胸,一臂伸直,往前蹦跶几步:“看清楚了哈,探戈儿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嘛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着走,这叫探戈。”
“噢——”高钰姗应着,在风雪中凌乱了。
她仰起头,雪落在脸颊,冰冰凉凉的,又微微一笑,心中满是释怀。
在这长白山中,清冷山野为幕,漫天飞雪为衬,她尝试笨拙的相拥,温柔的贴近,小心掌控着心跳和步伐,好不容易萌生的朦胧暧昧的氛围,全他丫的毁了!
“若安前辈,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教的不好?”
“教的很好,下次别教了。”
陈若安低头沉思,明明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抛开节目是小品不谈,赵丽蓉老师对探戈儿的理解明明很深刻、很到位,为什么学起来就不行呢?
高钰姗抚额苦叹,没想到高深莫测的老前辈,还有如此不可描述的一面。
服了。
···
木制栈道中,有一粉毛少女蜷坐在长椅,怀里暖着一杯温热奶茶。她腮帮子微微鼓着,眉眼耷拉,咬着吸管,时不时往里吹气,透明泡泡顺着吸管鼓起来,又轻轻破开,“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高成庆朝不远处扫一眼,说道:“安爷和二壮跟我们的行程撞了?怎么不早说一声呢,那样我们就能同行了。小丫头,要过去吗?”
“不过去。”夏禾继续吹着泡泡,鼻尖全是温热的奶香。
高老太爷见她安静又软乎乎的,满是娇憨,关切道:“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老夫可没招惹你啊。”
“我没生气。”
“怎么就想学出马功夫了?”
“书上说,巫与精灵相互成就,相互成全。我想报答安哥的恩情。”
朴实真诚的心思,逗得高成庆一乐:“那你摆堂子供香即可,安爷可不是挟恩图报的仙家呐,这几十年来我们高家就这样过来的。”
“你们真小气。”
“喂!”老爷子气笑了,感觉小妮子生闷气的时候,嘴巴都变得厉害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没有安哥,我根本无法预料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在旁人异样的审视下,一个人能坚守本心,走到多远?”
“有什么不一样,安爷救了高家三脉的人啊。没有安爷,高家能够幸存的,估计就高廉家这一支了。”
奶茶的软塑吸管被啃得扁扁皱皱,夏禾轻轻拨弄着,说道:“我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书上记载的志怪传说,大多是母狐狸变身成美人以身相许,可我不能反过来变成狐狸呀。虽然身边的人都说我有成为狐狸精的潜质。”
“少看杂书,那都是酸腐书生写的。”
“噢!”
“你想成为出马仙,和安爷说一声就好了。”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就在山中逛一逛,说不定能被仙家看上,然后被附身捆窍儿,你会头疼个几天,之后就算与仙家结缘了。”
“不是安哥,就没有意义了啊。”
“啊呲。”高成庆捂住皱纹横生的额头,缓慢搓弄起来,现在的娃子这么难带了吗?
“你不愿意过去,我们就往半山腰走,山中很冷了。”
“好。”夏禾揭开奶茶包装,将里面的黑珍珠含咬在嘴中,一边咀嚼,一边往跳着诡异舞蹈的陈若安身上望,明明知道安哥救人出于善心,为什么心中隐隐有股失落感作祟?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书,在黑色纸页中写下一句:我还没有长大。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白雾中弥漫的阴炁越发浓重了,高成庆疑惑朝雾中打量,抓紧了夏禾的手:“小丫头,跟我去处理一件事,有人遇见麻烦了。”
“与仙家有关吗?”
“不是所有的精灵都配称之为‘仙家’的。”
两人往雾中走,来到山洞前,穿过一段拥挤狭窄的隧道,最终驻足在一处晦暗阴森的溶洞之内,成群结队的蝙蝠从头顶飞过,洞窟积攒的雨露“哗啦啦”洒落。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高爷爷,里面。”夏禾指着前方说。
“嗯。”高成庆点燃炁光,朝深处照射。
光亮中暴露的景象,吓得夏禾身子一僵,她立马躲在了高老太爷的背后。
洞中有两道石柱子,一个柔若无骨的女人缠在石柱之间,她的衣裳在爬行中磨损得破碎,赤裸着满身伤痕的身体,以诡异的弧度盘起了身子。
察觉到两人的炁,她立马吐露蛇信子,“嘶嘶嘶”的示威。
“好瘆人呀,高爷爷。”
“倒霉的妮子啊。”高成庆指着女人解释说:“小丫头,瞧见没有,要是遇见一些野仙外鬼硬捆的,你不答应出马、不立堂,这些孽畜就往死里磨你压你。”
“最后会怎么样?”
“抽阳气,耗本命,轻则精神失常,重则窍破魂飞。”高成庆右手轻抬,掌心凝聚出三道漆黑的月牙刀刃。
“孽畜,给老夫滚出来!”
唰!
女人脏兮兮的躯体中渗出丝丝阴炁,在上空凝聚成长影,两枚竖纹青瞳在黑炁中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区区一个弟马,也敢和本仙这么说话?”
高成庆是战场厮杀中存活下来的老东西了,哪里有闲心和这蛇灵废话,三枚“黑月”急速斩进洞窟深处,蛇灵蜿蜒扭动着长躯,好不容易避开前两道,最后一道刀刃却将它的尾巴尖儿削断了。
“等一下!”
“本仙是柳家的,你敢对我动手?你难道不怕我家祖宗寻仇报复?”
高成庆刀气凝聚,再度蓄力:“说屁话没用。你家祖宗敢露面,那就和我身后的前辈说去,高家堂中的那位,你家祖宗还惹不起。”
唰!
“别···嘶嘶啊啊啊!”
刀刃飞射,那条蛇灵在惨叫中灰飞烟灭了。
完事之后,高成庆立马抱起神志不清的女人,度送一抹炁息维持生命,随即回头和夏禾说道:“小丫头,咱们去找下面的救援队。”
“高爷爷。”夏禾揉捏着额头,“我脑袋有点疼,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