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出去历练?不行,绝对不行!”
大殿里,吕洛的声音,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震得整座大殿都为之摇晃。
吕洛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嘴里不停地对李林劝道:“师侄,你现在虽然已经突破到结丹期了,值得庆祝,但你要明白,只是一个结丹期修士,在天南这片修仙界中,真的算不了什么啊!
哪怕你的纯阳金丹超凡脱俗,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可若是万一在历练途中遇见某个元婴老怪,那些老家伙可未必会给咱们落云宗面子,到时候你就算想跑都难如登天啊!”
吕洛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话里话外,字字句句,都满溢着对李林的深深担忧。
这份担忧并非看不起李林的本事,而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他太想保护这个天资卓绝的师侄了,就像呵护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仙苗,舍不得让它承受半点风雨。
虽然说李林那一日结丹时的景象,可谓是撼天动地、气势恢宏,煌煌天威令整个落云宗上下都为之震撼,那种浩大的场面,根本就超出了一个普通结丹期修士能够拥有的范畴,甚至让吕洛这个元婴期修士都暗自心惊。
但说到底,结丹期终究只是结丹期。在元婴期修士面前,再强的结丹期,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在修仙界流传了千百年,绝非虚言恫吓。
吕洛心中最大的担忧就是,万一李林在外出历练之时,运气不济,遭遇到哪个不给面子的元婴老怪。
那些老怪物性情古怪,有的喜怒无常,有的杀伐随心,到时候就算他吕洛和程天坤事后得知消息,怒火冲天之下为其报仇雪恨,可那又能如何呢?终究是无济于事了。
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他们虽然是元婴期修士,神通广大,威震一方,可也没有那种从时间长河里捞人的通天本事。修真界中,陨落的天才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人想起来就心头一紧。
程天坤站在一旁,同样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不过他身为李林的师父,对自己这个徒儿了解更深,他相信自己这个弟子绝不会如此鲁莽行事,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于是他并未急着开口劝阻,只是静静地抚着胡须,等着李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吕洛这番急切的言语中,李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长辈那份沉甸甸的关心。这种被人真心实意关怀的感觉,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他掌握诸天门以来,以李林自身的实力,已经很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走的路也与常人迥异,更多的时候是他独自一人面对一切。
哪怕是那位品德高尚、为人谦和的师兄左若童,也只是站在师兄的角度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李林提供少许的指点和帮助。
细细想来,目前只有程天坤与吕洛这两位元婴期修士,这两位修为完全超越现在的李林的强者,才会如此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地对李林关怀备至。这份情谊,李林铭记在心。
李林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按住吕洛的肩膀,将这位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师叔稳稳地按回到了椅子上。
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安抚着激动的师叔,缓声说道:“师叔,我知道您这是在关心我,这份心意师侄心领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认真地请教您。”
“什么?”吕洛微微一愣,不知道李林这时候要问什么。
李林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师叔,我想问您,只靠一味地在宗门内苦修打坐,可以突破到元婴期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吕洛的心神。
李林提出的这个问题,一下子就令原本激动不已的吕洛安静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陷入了长长久久的回忆之中。
想当年,他吕洛何尝不是一代天骄?少年成名,意气风发,横压同辈修士,令人仰望。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一代天骄?哪一个不是踏着无数同辈的失败与陨落,踩出一条血路的?
绝对不可小瞧任何一个元婴期修士!
在这片人界天地之中,任何一个元婴期修士,都是靠着自己的苦修、挣扎与拼搏,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碎丹成婴,度过那凶险万分的心魔劫,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登,最后方才成就元婴。
这些靠自己拼搏出来的元婴期修士,可不是后续那些灵界里靠浓郁灵气堆砌出来的元婴期修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那些灵界中的修士,不过是占了天地环境得天独厚的便宜罢了。同等境界之下,人界中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熬炼出来的元婴期修士,不论在心性、斗法经验还是对道的理解上,都绝对可以轻易吊打那些只靠灵气环境温养出来的修士。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的份量,只有真正踏入这个境界的人才能体会。
程天坤也好,吕洛也罢,他们二人也都是靠着一路的风雨兼程、苦苦修行,再加上那至关重要的历练磨砺,以及那么一点点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运气,才最终成为如今威震一方的元婴期修士。
回顾过往岁月,当初那些同辈修士之中,有的人甚至天赋比他们还要更高,悟性更强,灵根更佳,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可如今呢?那些人绝大多数都已经化为了一捧黄土,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为什么?就是因为缺少了历练,缺少了在生死边缘的打磨,缺少了那份直面危险的勇气和决心。
“可是……”吕洛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的态度明显动摇了,但还没有完全妥协。
他的眼中依然带着深深的忧虑,“你起码要等到突破到结丹后期,再把修为稳固稳固,然后再考虑外出试炼的事情吧?现在就出去,实在是太早了,太危险了,让我和师兄怎么放心得下你啊?”
吕洛妥协了,他认同了李林需要外出试炼的想法,这确实是通往元婴期的必经之路,无可回避。但他没有完全妥协,至少不能刚刚突破结丹就立刻跑出去冒险吧?这也太性急了!
“师弟,你先别急。”程天坤终于开口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吕洛的肩膀,安抚了一下这位情绪激动的师弟,然后转头看向李林,眼中带着审视与了然。
程天坤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笑骂道:“你这小子,心里肯定早就打好了算盘,有自己的想法了,对吧?还不赶紧老老实实地把你的小算盘亮出来,免得你师叔在这里为你担惊受怕,寝食难安的。”
李林闻言,立刻拱手施礼,脸上带着几分被看穿后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师父,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嘛,师叔就把我一顿抢白……”
“师兄,师侄,你们这是……?”吕洛一脸疑惑不解,目光在程天坤和李林之间来回打量,不明白这对师徒在打什么哑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李林的身体忽然间化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映得整个大殿一片通明,但奇异的是并无灼热之感,反而有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
紧接着,这团火焰便倏然消散在了大殿的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李林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知去向。
“这……这,师兄,师侄他去哪儿了?!”吕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置信,连忙转头朝着程天坤急切地问道。
然而程天坤此刻也是一脸惊讶,方才那一幕连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都没有完全看明白。
他用神识瞬间扫遍整座大殿,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李林的去向,就像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很快,一道若有若无的传音便从远处悠悠飘了过来,平静而从容道:
“师父,师叔,弟子在长虹峰静候二位。”
吕洛和程天坤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那抹惊讶之色显露无遗,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的震撼。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在他们两位元婴期修士眼皮子底下从容离去,而他们丝毫未能察觉去向?
不过两人也没有继续犹豫下去,吕洛当即就运起千浪诀,周身涌起层层叠叠的蔚蓝波涛,浪涛化作一道水幕,瞬间将程天坤包裹其中。
紧接着波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便从大殿中消失了,连带着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等他们再次现出身形时,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长虹峰上。
长虹峰高耸入云,山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而李林此刻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就站在山巅最高处的那块巨石之上,衣袂飘飘,神态从容,仿佛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师侄,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吕洛彻底被震住了,他快步走到李林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师侄。
想他吕洛堂堂一个元婴期修士,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神识更是能覆盖方圆百里。
但李林就在他面前这么凭空消失,而他居然毫无察觉其去向,连一丁点的波动都没有捕捉到,这怎么可能?!
程天坤终究比吕洛更为老成持重,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元婴期修士那强大无匹的神识瞬间铺天盖地地展开,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整座长虹峰。在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之后,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程天坤目光一凝,伸手朝着虚空一抓。这一抓之下,一朵只有米粒大小的金色小火苗便凭空浮现,稳稳地落在了程天坤的手掌心之中。
这朵火苗极为微弱,被山巅的劲风一吹,晃晃悠悠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但让人惊讶的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它仍然倔强地存活着,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这是……?”程天坤眉头微皱,立刻以自身庞大精纯的神识探入了这朵微小的火苗之中。
然而让他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神识在火苗中穿行,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就像一朵普普通通的灵火。
只是从火苗上面隐隐约约感应到一丝属于李林的独特气息,但那气息到底意味着什么,具体有什么作用,一时之间却令程天坤也是捉摸不透。
不过程天坤这一手隔空取火的本事,却是让站在一旁的李林心中微微一惊,不由得暗自感叹起来,看来自己确实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
不愧是元婴期修士!这份洞察力与敏感度,远非结丹期修士可以想象。
自己精心埋在长虹峰中,藏得极为隐蔽的这朵火苗,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师父找了出来。元婴期和结丹期之间的鸿沟,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师父终归是师父,弟子这一手小把戏,果然是瞒不住您老人家。”李林心悦诚服地拱手说道。
程天坤却根本不理会李林这番拍马屁的话,他现在对这朵神奇的小火苗可是好奇得不得了。
身为元婴期修士,他对一切新奇的神通法术都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对自己的徒弟,他也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