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已经调到了挺近东北的部队当中。
毕竟陈铭和所部因为苏军施压退出了东北,但东北的局势复杂,需要一个熟悉本地的干部开展初期的工作。
所以参谋长就顺理成章的被调到了东北,留了下来。
这一点,除了为了大局考虑以外,也和参谋长自身的追求有关。
他发自内心愿意扎根东北、辅佐东北局推进解放大业。
他是留苏伏龙芝军校深造,精通苏军大兵团战术、司令部正规化建设、俄语外事对接。
东北是全国决战核心战场,要整合关内各路杂牌出关部队、筹建正规化大军。
参谋长一职刚好能把自身所学全盘落地,实现建军理想,这是别的战区给不了的平台。
加上他全程跟着陈铭在东北布局,熟地形、民情、伪匪分布、苏军行事规则。
看着亲手铺垫的东北地盘因陈铭顾全大局让出。
从军人本心,不愿此前数年经营的根据地基业白白浪费,留下来整合游击武装、盘活基础,是对过往心血的负责。
最后,也因为有人多次请求他留下了,这是他以前多年共事的同志。
所以,他选择了留下来。
对于参谋长的选择,陈铭是支持的。
毕竟经营了几年的根据地,需要人留下来看着,不能让基业白费了。
能留下来的干部当中,参谋长无疑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好开展工作的。
所以参谋长在当初陈铭退出东北的时候,陈铭就向后方发报,让参谋长留了下来。
旅长听着陈铭的话,也笑了起来。
毕竟当初李云龙,丁伟还有孔捷,可是当初旅长麾下的铁三角。
旅长非常了解三人的性格,行事作风。
以丁伟的性格,要是不约束,还真有可能干出点什么事,触犯几率。
虽然那些事对于丁伟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也要看有没有人盯着。
以前有自己和陈铭看着,丁伟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顶多私下批评一下。
但到了东北后,天高皇帝远,丁伟那小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大的。
这可得提前提防,给丁伟紧紧紧箍咒,别给他犯错误的机会。
“行,到时候我会打个招呼,让参谋长看着点丁伟,别让他犯错误、”旅长开口说道。
既然都说道了丁伟,那就不得不提李云龙了。
李云龙对比丁伟,那可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如果说丁伟只会犯一些作风问题的小错,那么李云龙犯的错,有时候会让旅长都头疼不已。
“说起李云龙那小子,现如今可是翅膀硬了,在牡丹江地界混得风生水起。”
“原先咱们抽调出去开辟根据地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加强营的底子。”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出头,硬生生拉扯出四个楚云飞的兵力。”
“轻重武器塞满了各个库房,日式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不少鬼子遗留的山野炮。”
“装备齐全得不像话,听说现在在北满地面上神气十足,当地伪军、散匪提起李云龙的名号,没有不怵的。”
陈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闻言轻叹一声,眼底夹杂着欣慰与隐忧:
“说到底是这小子运气好,硬生生抓住了鬼子投降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苏军大举进军东北、全线碾压关东军那会儿。”
“日军主力尽数被苏军牵制在正面战场,后方据点、军需仓库守备力量空前空虚。”
“李云龙素来嗅觉敏锐,瞅准空档带着队伍钻深山、绕防线,专挑日军的粮库、军械仓库下手。”
“大大小小偷袭打了几十场,搬空的日军物资堆积如山,光是枪械弹药就武装起大批新兵。”
“等到鬼子宣告投降,东北遍地溃散的伪军、伪满保安队群龙无首,四处流窜。”
“他又借着接收地方、清剿顽匪的名头,合理收编大批放下武器的伪军残部。”
“再收拢流落关外的散兵、逃难青壮,兵力如同滚雪球一般疯涨,一步一步把牡丹江根据地扎稳了根基。”
“李云龙的性子咱们两人再清楚不过,天生就是闲不住的脾气,守着安稳地界踏踏实实练兵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早年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两千人的时候,就总爱自作主张,瞒着上级私自打野、缴获物资截留自用,隔三差五闹出点不大不小的乱子。”
“那会儿部队体量小,惹出的祸端局限在小范围,靠着咱们从中周旋兜底,挨几句批评、记个处分,大事化小总能摆平。”
陈铭话锋一转,神色慢慢凝重,“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手上握着六个大队,坐拥一块完整的敌后根据地。”
“手下兵多将广、家底厚实,一旦再由着他随性行事,脑子一热莽撞闯祸,犯下的错就再也不是小问题了。”
“小错能兜,牵动上万官兵、影响东北整体布局的大错,别说咱们,就算是东北j那边,也没有随意宽宥的余地。”
旅长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茶水在缸壁晃出一圈涟漪,神情也郑重起来:
“你说得在理,正是考虑到这点,才得抓紧给他收紧缰绳,不能任由他在牡丹江无拘无束地野蛮发展。”
“这支部队是他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家底,也是东北眼下紧缺的有生力量。”
“好不容易借着战后机遇发展壮大,若是因为改不了往日随性妄为的老毛病,触碰军纪红线。”
“被撤职查办,甚至军法处置,实在太过可惜,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陈铭点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道:
“我之前和在东北任职的参谋长通过电报,特意叮嘱过他多留意李云龙部的动向。”
“一方面按照东北的整编方案,将李云龙所部正式划入北满作战序列。”
“派驻政工干部进驻部队,完善党委制度,部队兵员整编、大额物资调配、主动出击作战全部需要上级审批,从制度上框住他擅自行动的毛病。”
“另一方面,借着清剿北满土匪、固守沿江防线的任务拴住李云龙。”
“剿匪是他最擅长的差事,有正经战事缠身,既能发挥他带兵打仗的长处,也能消磨他无事生非的心思,以战功磨一磨身上的野性子。”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云龙骨子里的习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掉的。”
陈铭顿了顿,继续补充,“免不了还是会私下搞小动作,私自收缴地方物资、就地收编零散武装这类老毛病大概率改不干净。”
“往后就定下规矩,小打小闹的违纪,由参谋长酌情批评惩戒,以功抵过。”
“可一旦触碰原则底线,违抗军令、大肆扰民作乱,咱们也不能一样一味袒护。”
“真到那一步,要么就地调整建制拆分部队,要么我或者你出面协调,把李云龙调回咱们晋绥热察根据地,保全性命。”
陈铭心里知道李云龙是有改变的,但李云龙的前科太多了,谁也不敢相信他真的完全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