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简越过界璧,遁入大禅天,所见之景,竟与设想之中截然不同。
以常悟寺的实力,本该人人安居乐业,信众亦能吃饱穿暖,但此时看去,整座大禅天却是从天穹至地陆,足足划分出数十处地界。
每一处地界大小不一,宛如一座座独立佛国,其内生灵的所处境遇更是泾渭分明,差距悬殊。
张简随意一扫,只见有的佛国皆是修士,坐享福地,灵机无忧;有的佛国皆是异类,披毛戴角,尽干一些苦差事;有的佛国则全是老弱病残,吃喝难保,却依旧时时诵经……
此情此景,显然常悟寺刻意将诸般生灵分作数十种等级。
其中,那些修士无疑资质出众,可为嫡系弟子,而其他生灵则是旁枝末节,仅为提供信仰之力的信众。
虽说上极宗内也讲究身份有别,地位高低,但终究还有上进机会,并且也不会操控人心。
而常悟寺之中,亿万信众则似薪柴,燃烧己身,成就他人。
若要究其本因,便是源于两家势力修行道路大相径庭。
元神道成就合道,乃是执掌界天,以求天地之力,而佛陀道成就菩萨却是完成宏愿,向有灵之辈汲取信仰之力。
这两者实则难分对错,无非道法不同。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于那些信众而言,奉献自身信仰,乃是一件正确无误的大事!
彼辈信仰某位佛陀,某位菩萨,或是某位罗汉,便是打从心底里认可其等的佛法理念,莫说自身信仰,便是牺牲性命亦是在所不惜。
尤其传闻之中,阿弥道主曾开辟一方极乐世界,信众若是至诚至信,死后便有机会登入其中,再无一丝后患,能享大功果,能得大极乐。
如此一来,寰宇之内的亿万万信众自是前赴后继,矢志不渝。
“举凡生灵,自有缘法,且先找到库藏,再论后事。”
张简心下一忖,收回目光,随即神念展开,扫视大禅天。
此刻他正立身极天,天地之力四散冲出,强横威能顷刻间笼罩方圆数十万里。
而常悟寺的那些罗汉、金刚,却是无有一人胆敢上前。
其等眼力不差,加之可能得了智元觉性菩萨传告,是以皆是面露愁容,或叹或怒,紧张地看着张简。
张简则是仔细感应周遭,并不在乎其等。
正如掌教所言,这些常悟寺修士若是阻拦,他自当出手铲除,若是其等无意送死,那便置之不理,只需先行取走库藏即可。
“嗯?”
约莫片刻功夫,张简神色一动,看向西方一处地界。
那处地界颇为辽阔,生活着诸多象属生灵,有长毛巨象,有獠牙巨象等等。
而在其中,则有一座象牙建筑而成的宝塔,看去约莫千丈,其上禁制颇为强横,堪堪达到道君层次,即便不是库藏,亦是值得一取。
故此,张简也不犹豫,身子一动,便是落于宝塔上空。
但他并未进入其内,只是法力一动,破去禁制,随手一只元气大手飞出,将整座宝塔尽皆收起。
随后他也不急着查看,神念一扫,便是遁去另一处地界。
或许是常悟寺自视过高,从未想过会被人打上门来,是以众多库藏皆无专门的强力守护,因此张简并未耗费多久,便是轻松收取诸多藏宝。
这期间,仅有极少数常悟寺修士按耐不住,上前阻扰,张简自是顺其心意,将其送往极乐。
不过可惜的是,张简搜罗了诸多藏宝,却并未寻得真正厉害之物。
譬如界种,菩萨舍利,他至今未曾寻获。
“莫非常悟寺已将界种全部用了?”
张简暗自思忖,忽而又道:“不对,界种珍贵非凡,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赏赐,恐怕还藏在一处特殊之地,或是被那些菩萨带在身上。”
心中一动,张简神念大展,霎时感应到大禅天内修为最高的一位罗汉。
既然事情不明,自当找个知晓缘由之人,问个清楚。
只见张简一步跨出,登时越过数十万里,落在其人身前,淡声道:“这位道友,贫道有事相询,你若如实回答,自可安然无恙,否则便是即刻前往极乐。”
那位罗汉心中一凛,只觉一股雄浑气机压迫而来,若是自家不答,便会立时殒命。
心中一叹,他只好回道:“阿弥陀佛,道君想必是在寻找本寺‘诸佛宝库’所在,但此地只有诸位菩萨能够进入,小僧亦是无能为力。”
“诸佛宝库?”
张简神色微动,便道:“你既然无法入内,可知晓此地具体位置?”
那罗汉合掌道:“小僧只知其在大禅天至高之处,其余一概不知。”
张简微微颔首,举目看去,因大禅天内地界众多,这明面上的至高之处,无疑是靠近界璧的天穹。
但他料想其中另有隐情,当下问道:“何为最高之处?”
那罗汉无奈一叹,应道:“阿弥陀佛,小僧不知。”
张简略一感应,发觉其人气机如常,当是并未扯谎,于是念头一动,散去身影,直去最高的那处地界。
眨眼之间,张简来至极天之上,但见此处地界方圆约莫万里,但灵机却是大禅天最盛。
其上灵山连绵,大殿数座,但生灵格外稀少,竟只有数十名小沙弥正在打扫尘埃。
“看来此处是一众菩萨的修行场所。”
张简稍稍感应,便察觉到几股残留的强横气机,不过粗略一看,此地并无诸佛宝库的踪迹。
“看来寻找这至高之处须得多耗费些功夫。”
张简也不气馁,脚步一迈,便是落入一座大殿。
此方地界地位最高,张简既然已是到此,自当顺便仔细探究一番,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与此同时,当张简寻找诸佛宝库之时,遥远的起源之海,太和道尊正与洪阳道尊齐聚一处。
只见两人坐立云端,面前涌起一方清澈水幕,而在水幕之中,正是太上三宗攻伐常悟寺的情形。
不论是九名道君与九位菩萨的对战,亦或是张简在大禅天内的举动,两位道尊皆是看得一清二楚。
便见洪阳道尊问道:“祖师,此战胜算已定,还有何可看?”
太和道尊言道:“洪阳,你还是太年轻了。重明等人虽有优势,但难保不会生出变数,而且那些同辈也可能出手阻扰,故此我等自得看顾着,免得出现意外。”
洪阳道尊回道:“欢喜已被祖师所斩,恒慧也被祖师所拒,其等怎敢再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