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顾不得巴鲁克的惊讶,从西服内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花旗银行支票簿,刷刷刷大笔一挥,先给巴鲁克填了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唰的一声撕了下来,两只手拿着递给了巴鲁克。
巴鲁克下意识的摆手拒绝,但嘴唇微张,却没有跟着说出“no”。
因为这钱确实是太多了!相当于自己两年的年薪。
“拿着吧!”拉里笑着将钱塞到巴鲁克的手中。
“您、您需要我做什么?一下给这么多钱?”巴鲁克有点惊讶,按照华尔街的惯例,给多少钱干多少活儿。自己只是个前台经理,就算是全权代理客户下单,一般也不会有超过500美元的佣金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1万美元够在纽约买五条人命了,巴鲁克被拉里的慷慨震撼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拉里派去干什么脏活……
可拉里却扬了扬眉说道,“哦,对不起,我没有表达清楚。这1万美元不是全权代理的佣金,而是感谢您之前帮我挽回损失的钱!我要借此机会再次感谢您,若不是您,我的美国烟草股票就被坑掉了!佣金另算……”
巴鲁克听完这话,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之前,巴鲁克不是没有想过拉里会感谢自己。但之前自己服务的客户哪会有如此阔绰的?那些有钱的阔佬总觉得别人为他们服务是天经地义的,对帮助过他们的人也只是随手“打赏”,而不是“感谢”。
之前有个贵妇人在百老汇剧院看戏的时候,意外遗失了自己价值8000美元的珠宝,一位清洁工捡到珠宝并且物归原主,而贵妇人只打赏了她50美分。
这就是纽约的现实。
但拉里不同,他刚刚填写并撕下的是一张1万美元的支票,并且用双手递了过来。足以表达他的豪富、大气和真情实意。
嗫嚅了半天,巴鲁克才说道,“我、我觉得我并不配拥有这么多钱!这份感谢太沉重了。实话实说,之前没有人能提供这么高的报酬。”
拉里摆摆手,认真的说道,“别人我不管,但我觉得您对我的帮助值这个价。并且我还不仅仅是为了结果,而是您公正、正义的心打动了我。”
看巴鲁克还没有说话,拉里笑了,“告诉我,伯纳德,您以后还会保持您这样的品格吗?”
“当然!”巴鲁克毫不犹豫的说道,“即使没有被奖励,我也是这样做的,因为这是一个体面的美国人应该做的事。”
“所以,收好支票!然后帮我个忙。”拉里脸上含着笑意,继续说道,“放心吧,我让你帮我做的事很简单,既不涉及到违规、又不会让你为难。”
巴鲁克这才真诚的谢过拉里,收起了那张支票,认真聆听拉里的吩咐。
拉里想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对巴鲁克说道,“委托分两部分,首先是股票……我需要您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每隔一周买入2万股美国烟草的股票。具体周几,您随便,最好在一周交易相对清淡的那天。买入要一次性、足够拉动市场。”
“这……”巴鲁克刚刚想提出问题,随后就想起了拉里委托自己的前提,是要“抓到那个猎物”,随即就临时转变了话题,“但是,若对方不上钩呢?利文斯顿先生,您这样只买不卖,我担心的是,您大概率等不来对方的进攻,却有可能让自己持仓过重……”
“没事的,我要的就是多持仓……”拉里耐心解释道,“即使不考虑让对手曝光的事,我也想买入美国烟草,您可以一直买到我持有的美国烟草占总股本的5%,这是一项战略投资。”
“好的,利文斯顿先生。”
拉里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项就是期货交易,但期货的交易又要有所不同。您需要在几个期货品种中随机交易,做多做空都行,每次就交易1手或者2手,最晚过四天或者五天卖掉它。
最关键的是,当期货合约产生盈利时,不论多少,都要在第二天卖掉,落袋为安;而当期货合约产生亏损时,尽量拿够一周,除非跌破10%的止损线。”
“您的意思是说,盈利的马上兑现、亏损的尽量多拿……恕我直言,利文斯顿先生,您这种方式,在长期看注定是亏钱的,并且这种方式,仿佛是……”
巴鲁克欲言又止,拉里则笑着补充道,“仿佛像是个新手是吧?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新手就是亏损的单子长时间拿着,盈利的马上兑现……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巴鲁克立即心领神会,“哦,我知道了……这也是您计划的一部分。故意在交易中露出破绽。”
“是的!将蛇从洞中引出来,我们的蛇獴才可以发挥最大的效力!”拉里笑着说。
随后,拉里写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全权委托书,将它交给了巴鲁克。上面写明了,伯纳德·巴鲁克可以在委托范围内任意处置自己的交易,并且交易的结果自己认可。
只有写完这个全权委托书,对方才能安心的替自己交易。
将委托书递给巴鲁克的时候,拉里笑着嘱咐道,“等委托完成之后,我会履约附上自己的佣金酬谢的。拜托了,伯纳德,做的像真的散户,让我早点找到针对我的背后黑手。”
巴鲁克颔首说道,“您放心吧,利文斯顿先生。”
“好,我会不定期的来这里的。如果事件中有什么急事,就告知高盛公司的亨利·高曼,他会找到我的。”
“好的,先生!哦,对了,您需要将您放置在这里的120万美元的银行本票变成资本金吗?”巴鲁克问道。
“不……为什么要变成现金?像上次一样,放在这里以防万一就挺好。”拉里说道。
巴鲁克一怔,问道,“可是,您不是答应营业部总经理不但不销户,而且还加钱吗?我以为您说的是将之前的120万美元银行本票换成账户资金。”
拉里摇了摇手指,“不用那么麻烦,回头我再给你打入100万美元就可以了……我说过,这项新入资金是为您的,你也有自己的客户任务要完成的。”
巴鲁克瞬间惊呆了,之前的账户不撤、质押金120万美元不动,这又随随便便再打入100万美元吗?
我的上帝,这位神秘的客户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手笔?
他是哪个大富豪的少爷?
等等……不对啊!我可见过他在哈尔福德时落魄的样子,拿着1000美元着急想存起来的时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地主或者资本家的二代。
难道,他真是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暴赚成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下一个詹姆斯·基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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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全权委托的事,拉里跟雷曼回到了期货交易所。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刚拉里跟雷曼说到理查德·雷诺兹的事,雷曼就说,这人三天前才从纽约送完货物回到北卡州。可雷曼后来向北卡州温斯顿-塞勒姆雷诺兹的家里一打听,才知道这老兄还要在纽约找银行贷款,没有马上就坐火车回。
雷曼一听就着急了,忙动员自己所有的渠道去探听雷诺兹此时到底在什么地方,同时马上来雷丁公司寻找拉里,生怕一个迟疑导致这次两人历史般的会见会被推迟。
听了雷曼的通知,拉里也很高兴,随即跟着他又回到了期货交易所。
此时已经接近收盘了,雷曼将拉里安排在办公室的会客厅,告知他稍等下各个渠道的回话,随即回去安排收盘和有些客户的交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