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心领神会,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直白,反而省去了许多虚伪的周旋。
他点了点头,正欲继续讨论传教的具体规划,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微妙,那永远眯着的眼睛也稍稍睁开了一丝缝隙。
“对了,婕茜殿下。”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还有一事……或许应该告知您。此事略显离奇,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婕茜抬眼:“嗯?”
索兰:“是关于您的兄长,圣凯洛斯冕下。他在卡西米尔IV的教堂内,原本妥善保存的……遗骸。”
他观察着婕茜的反应。
“在早些时日,不翼而飞了。现场并无暴力闯入的痕迹,守卫也未曾察觉任何异常。目前,我们也在积极寻找其下落。”
话音落下,会客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婕茜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在瞬间瞪大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哥哥的……遗骸?失踪了?!
无数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飞旋。
遗骸如何能自行“失踪”?谁有能力且有意愿在严密看守下将其带走?目的何在?
紧接着,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却又让她心脏骤停了一拍的猜测,猛地劈入她的意识深处。
难道……哥哥……复活了?!
如果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归来了……那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来找她?不回到他唯一的妹妹身边?
纷乱的思绪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强大的自制力迅速回笼,将那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几乎是在索兰话音落下后的几个呼吸内,婕茜脸上的震惊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竟有……此事。”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感谢您告知。如有任何进展,还请务必通知我。”
索兰将她瞬息间的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温和地颔首:“这是自然。殿下请放心,我们必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后续的交谈,转向了一些具体的传教区域划分,修会驻地选址以及初步的宣教计划。
婕茜依旧应对得体,思路清晰,但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偶尔短暂的走神,指尖也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会面结束后,婕茜吩咐侍从引领索兰大主教及其随行人员前往精心准备的客舍休息。
当会客厅厚重的门扉缓缓合拢,将访客的脚步声与气息隔绝在外后,婕茜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哥哥……是你吗?
会客厅的自动门再次无声滑开。
泰凯斯标志性的大嗓门伴着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婕茜!今天那帮绿皮崽子又来搞偷袭了,真他娘的烦人!抢了两罐刚提炼好的高能瓦斯,还砸烂了三辆运输车,幸好队员们反应快,没人员伤亡,就是物资损失了点……”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户外的尘嚣气息步入厅内,话说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了站在窗前的婕茜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
泰凯斯粗犷的脸上神色微动,他外表豪放,实则心思细腻,尤其对指挥官在乎的人更是如此。
他停下汇报,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明显的关切:“婕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婕茜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摇了摇头:“没事。刚刚国教的索兰大主教他们来过了。”
“他告诉我……哥哥存放在卡西米尔教堂的遗骸,早些时候……失踪了。”
“失踪了?!”
泰凯斯刚把雪茄叼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闻言动作猛地顿住。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消化其荒谬性。
紧接着,几乎和婕茜相同的逻辑链条在他脑中闪电般完成。
遗骸不会自己长腿跑掉,能在国教眼皮底下把它弄没,还不留痕迹……除了那个男人自己“回来”了,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砰!”
泰凯斯一拳砸在身旁坚固的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脸上瞬间被一种释然还有狂喜的混合表情占据。
“哈!老子就知道!”他声音洪亮,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回响,“指挥官他娘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憋屈地死了!那混蛋命硬得像星灵的水晶塔,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他!”
“这下好了!等他回来,非得让他把老吉米也叫出来,咱们好好喝一顿,不,喝十顿!把上次没拼完的酒都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