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战舰内部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然而,这种令凡人不适的氛围对于泽拉图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声。
他如同一位冷静的园丁,开始有条不紊地修剪这座扭曲的花园。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战帮中的几名混沌巫师。
他们正围在一个用鲜血绘制的法阵旁,试图从审判庭主舰方向的“灯塔”波动中汲取更多力量,却忽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冰冷且充满敌意的存在,侵入了他们的领域。
“什么?有什么东西……上船了!”
一名巫师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灵能光芒。
他的话音未落,惨叫声便从舰船的不同角落接连响起,被混沌教义洗脑的奴隶工,狂热的邪教徒,甚至在通道中巡逻的,全副武装的混沌星际战士,都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秆般接连倒下。
伤口无一例外,都是一击致命毫无花哨的精准切割。
混乱迅速蔓延。
这艘习惯于扮演猎手角色的混沌战舰,此刻内部却遭遇了无声而高效的屠杀。
他们甚至无法锁定袭击者的位置,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廊道疯狂倾泻火力,或者被同伴突然倒下的尸体吓得惊慌失措。
这无疑是一种耻辱,对于崇尚正面搏杀与鲜血荣耀的恐虐追随者而言,更是难以忍受的“懦夫行径”。
可谓是倒反天罡。
终于,位于战舰核心指挥室的战帮之主无法再忍受这种憋屈的损失和挑衅。
他是一头真正的巨兽,基因种子早已被混沌之力深度侵蚀,体型远超普通阿斯塔特。
当奴仆将最后一块厚重的装甲板铆接在他那肌肉虬结的躯体上时,一套沉重的黑红色冥府型终结者装甲穿戴完毕。
这是战帮最珍贵的遗产,象征着过往的历史与力量,即便已沦为混沌的玩物,那份属于星际战士的骄傲依然深植其中。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战帮之主的声音透过终结者头盔的呼吸格栅传出,如同野兽的咆哮。
他抓起倚在王座旁镶嵌着尖叫颅骨的链锯巨斧。
就在这时,指挥室厚重的大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关闭。
战帮之主头盔下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门口的空地,尽管他什么也没看见,但身经百战的本能和阿斯塔特增强的感官,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微妙变化,还有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那令人汗毛倒竖的直觉。
“该死的渣滓!阴沟里的老鼠!”他怒吼着,试图用激将法逼出对手,“敢不敢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和我正面一战!为了血神!”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泽拉图隐形伫立,幽绿眼眸平静无波,对于这种原始的激将法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明确,行动高效,不必要的情绪与对话,皆属冗余。
这种沉默的蔑视彻底激怒了战帮之主。
“吼——!”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终结者装甲的伺服系统轰鸣作响,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如同一辆启动的重型坦克,挥舞着轰鸣的链锯巨斧,朝着他直觉中敌人所在的方向狂猛冲撞而去!
声势骇人,足以将钢铁墙壁都撞得凹陷。
就在巨斧携带万钧之力即将劈落的前一刹那。
泽拉图,动了。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甚至超越了大部分传感器的捕捉极限。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残影轨迹。
两道身影,一庞大如山岳,一矫健如幽影,在指挥室中央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泽拉图的身影在战帮之主冲锋轨迹的终点显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从容优雅地走向指挥室中央的主控沉思者阵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在他身后。
那具气势汹汹的庞大身躯,骤然僵直。
紧接着,光滑如镜的切痕同时在其全身浮现。
“嗤——嘭!!”
没有惨叫,只有终结者装甲内部系统短路的电火花声,以及被分割的躯块失去支撑后砸落在金属地板上的沉闷巨响。
污血和机液从整齐的切面中喷涌而出,将指挥室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从暴起冲锋到化为满地碎块,不过瞬息之间。
泽拉图已经站在了主控沉思者阵列前。
他无视了身后的血腥,伸出一只覆盖着幽能铠甲的手,轻轻按在控制台上。
他的幽能并非粗暴侵入,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尝试与这艘战舰的机魂进行沟通。
起初,他感受到的是一股剧烈挣扎的抵抗意志,如同被困的野兽:
“滚开!我宁死不屈!你们这群背弃光明,投身污秽的混沌叛徒!我忠于神圣泰拉,忠于人类帝国!为了帝皇!!!”
那机魂的“声音”充满了被亵渎的痛苦与不屈的刚烈,显然在混沌战帮掌控它的漫长岁月里,它承受了无数的折磨与污染尝试,却始终未曾完全屈服。
然而,就在这股抵抗意志达到顶峰时,它突然愣住了。
“等等……”机魂的“声音”充满了惊疑不定,“你……你的灵魂波长……不对!你不是那些叛徒!你身上没有混沌的恶臭,也没有帝国机油与祷告的熟悉气息……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