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舰艇在狂暴的亚空间洋流中逐渐找到相对平稳的“航路”,进入一种平稳航行的状态。
灵魂之海那无处不在的奇异波动,竟然让凯洛斯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困意?
这感觉极其古怪。
以他历经万载轮回淬炼的灵魂强度,以及刚刚苏醒的萨尔那加本质,寻常的精神干扰甚至物理疲惫都难以撼动其意识分毫。
然而,亚空间这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背景“辐射”与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没有抗拒这股莫名的倦意,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背靠着柔软的靠垫,闭上了眼睛。
并非沉睡,而是意识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墨滴,开始自然地扩散。
恍惚间,他的感知边界仿佛消失了。
意识不再局限于这具位于审判庭舰船内的躯体,而是如同均匀播撒的星光,无目的地向着周围的现实宇宙与狂暴亚空间同时渗透。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仿佛他暂时成为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无数的星辰,星系,世界乃至亚空间中翻腾的情绪涡流和潜伏的黑暗实体,都化作模糊而浩瀚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闪烁。
他下意识地操控着这种弥散的意识,避开亚空间深处那些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庞大存在。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相对平静的亚空间区域和与之交织的现实宇宙边缘。
突然。
如同黑暗中亮起一盏熟悉的灯火,一颗特定的行星,在无尽的星海与亚空间乱流中,与他弥散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勾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吸引力,促使凯洛斯将弥散的意念迅速收束,朝着那颗星球的方向投去。
轰!!!
就在他的意识与星球表面接触的刹那,一种剧烈撕扯感猛然传来!
视野被疯狂拉近的星球地表。
“咳咳咳!!!”
凯洛斯猛地醒来,或者说他的意识瞬间锚定在了一个全新的载体之中。
苏醒的第一感觉,便是胸腔和喉管里仿佛塞满了粘稠的泥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鲜血混杂着疑似内脏碎块的物质被喷出。
这是哪儿?
目光所及,是一片典型的战场废墟。
他似乎位于一座高大帝国堡垒要塞的外围防御墙下。
四周遍布着尸体。
大量绿皮兽人的尸体,以及更多身着星界军各式甲壳甲的人类士兵。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几处工事仍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整个场面显示,一场凶猛的进攻刚刚被击退,但这座堡垒已然摇摇欲坠。
接着,他看向自己。
这具新的“躯壳”,是一名年轻的男性星界军士兵,身上穿着基础的甲壳甲,早已被鲜血和污物浸透。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贯穿伤,直接从前胸透到后背,依稀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和模糊的内脏。
然而,此刻,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电弧,正如同最细微的缝合线般,在那个骇人伤口的内部无声地修复着。
受损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再生。
凯洛斯对此毫不慌张。
万载轮回中,他经历过太多次被突然投入濒死躯壳中绝望奋战的场景。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这颗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如此清晰地引起他的感应,甚至将他从遥远的亚空间航程中拉过来?
不过,探究原因可以稍后。
当务之急是获取基本的生存与行动能力。
首先,需要武器。
他试图像在审判庭舰船上那样,直接运用创造能力。
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意念集中,试图勾勒。
指尖,幽蓝的电弧再次亮起,艰难地在空气中试图勾勒出一个星际陆战队员的轮廓。
能量流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无法稳定,更无法凝聚成型。
尝试了几秒后,电弧骤然熄灭,造物彻底失败。
“果然……距离本体太过遥远?还是这个星球的环境有某种抑制?或者……这具躯体的状况太差,无法承载稍高强度的能量运作?”
一次失败并不气馁,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立刻改变策略,退而求其次。
脑海中清晰构筑出高斯钉刺步枪的每一个细节,意念与残存的微末能量结合,再次于手中尝试凝聚。
这一次,过程顺利了许多。
当不再试图构建复杂的生命体,而是专注于无生命的机械结构。
光芒流转,几秒后,一把质感沉重的高斯步枪,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凯洛斯掂量了一下这把“新鲜出炉”的武器,随后他忍着疼痛,踉跄着站起身,在附近的尸堆中翻找,很快捡到一把品相尚可的链锯剑,将其挂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持续的交火声,顺着风从堡垒内部更深处的方向隐隐传来。
战斗并未完全结束?还有抵抗在堡垒内部进行?
凯洛斯略加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了解情况,也需要探查那股吸引他而来的源头可能在哪里。堡垒内部,或许是获取信息和找到线索的最佳途径。
隐蔽身形,朝着帝国堡垒那半塌的入口,悄然行去。
与此同时。
堡垒内部,一处相对孤立防御塔楼成了最后的支撑点。
塔楼本身也受损严重,外墙布满弹坑和灼痕,顶部的观察哨已然坍塌,但坚固的底层结构和狭窄的楼梯入口,让它成为易守难攻的据点。
塔楼顶层仅存的射击孔后,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更换着手中激光枪的能量弹夹。
弹夹卡入的轻微“咔哒”声刚落,身影便已侧身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