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内,对峙的紧张气氛持续了一会。
然而,就在提莉娅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莉薇拉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锐利的眼神收敛了几分,转向一旁的十字军战士:
“既然活圣人冕下不愿意多说什么,那么,埃文,安排人带两位去贵宾舱休息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凯洛斯身上。
“不过,希望冕下在鄙人这艘小小的船上,能够安心休息,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举动。毕竟,审判庭的规矩,有时候比较……直接。”
蕴含的警告意味清晰可辨。
这既是给予方便,也是划下界限。
凯洛斯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不明白为何莉薇拉会如此轻易地放过盘问,甚至提供相对优渥的待遇,但眼下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礼节性地回应:
“如您所愿,审判官阁下。”
提莉娅在一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嘀咕:吓死提莉娅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哩……
很快,一名身着审判庭低级文职人员制服的侍从来到门口,恭敬地引领凯洛斯和提莉娅离开了审判官的舱室。
舱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莉薇拉和她的十字军护卫。
过了几秒,一直如同哑巴般的埃文,突然开口了。
“审判官。为何如此轻易地放他们离去?那个凯洛斯·维切尔,他的存在本身,他的复活,都充满疑点。按照标准程序,应该立即拘禁,进行彻底审查,甚至……”
莉薇拉对自己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护卫突然主动提问,似乎感到一丝惊讶。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观景窗外的星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埃文,你知道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远比一个身份存疑的活圣人要麻烦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某些画面,眼神变得幽深。
“至于这个凯洛斯……他身上的谜团确实很多。但有时候,过度的探究,尤其是用强制手段,可能会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变数。”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三年前卡西米尔巢都战场上,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金色光球,以及其中背生光翼,一举击溃纳垢大魔的身影。
那份力量……即便以审判官的见识和心志,回想起来依然感到本能的忌惮。
至少暂时,这位“活圣人”是站在帝国一边的。
“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在这艘船上制造麻烦,就先随他去。他的复活和行踪,我会按照程序,整理成报告,提交给泰拉的高领主议会和国教高层。该头疼的是他们,让他们去争论这位‘圣者’该如何处置吧。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在此人身上。”
将烫手山芋抛给更高层的权力中枢,这是审判官在复杂局势中常用的策略之一。
埃文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是。”
与此同时,凯洛斯和提莉娅被侍从引领着,来到了一间位于舰船上层区域的宽敞舱室。
舱室内部设施齐全,甚至称得上奢华。
有一个铺设着厚实地毯的会客间,以及相连的两间独立卧室。与战舰其他区域冰冷肃杀的氛围相比,这里简直像是某个贵族宅邸的客房。
提莉娅对于这些奢华的装饰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出身平凡,对物质享受并不敏感。
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放下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手工雕刻的的木质小圣像。
圣像的容貌,赫然正是凯洛斯。
“该做晚祷了……”
她小声对自己说,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
突然,她动作一僵,眨了眨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祈祷的“对象”,不就好端端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吗?
她看了看手中的圣像,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的凯洛斯,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凯洛斯面前的矮几旁,将那个木质圣像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桌面上,正对着凯洛斯。
然后,她后退两步,在圣像前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开始了祷告。
凯洛斯虽然闭着眼睛,但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
他感觉到了提莉娅的动作,听到了她细微的祷告声,但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