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徘徊于午夜的幽灵，但我们将为正义而战。”
布鲁斯从不曾问过，战团长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他只是知道，从那一刻起，他愿意追随这个男人，走向任何黑暗，举起任何利剑。
医疗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尽管来人的动作极为轻巧，但布鲁斯那经过强化的听觉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
房门滑开。
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正是赛维塔。
他依旧身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与暗红涂装动力甲，那两道贯穿面部的疤痕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威严。
他的身后，跟着身穿白色研究员袍的婕茜。
布鲁斯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色：“战团长！我……”
赛维塔一步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多礼。”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温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布鲁斯眨了眨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各个部位，然后摇了摇头：“只是……还有些头晕。其他的……很好。”
赛维塔微微颔首，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
布鲁斯，是这一批新兵中他最看好的蝙蝠崽。
同样是黑发黑眸，那深邃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遥远的身影。
但这孩子又不同。
他冷静机敏，有着天生的战术直觉，却少了几分午夜领主惯有的疯狂与扭曲。
更难得的是，他有人情味。
赛维塔还记得，在之前的训练中，有一名新兵因操作失误险些坠入深渊，是布鲁斯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了他一把。
那种本能的守护，在曾经的第八军团中，几乎是一种奢望。
总算……不是疯子了。
婕茜上前一步，手中的扫描仪对准布鲁斯，柔和的光芒在他身上来回扫过。
她一边查看数据，一边随口问道：
“布鲁斯，你在植入基因种子之后，有没有看到一些……未来的破碎幻想？或者听到什么令你难以理解的低语？”
布鲁斯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片刻，然后挠了挠头，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浮现出些许困惑：
“好像……没有耶，婕茜小姐。”
婕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转头看向赛维塔，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赛维塔微微点头，那向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欣慰的表情：
“婕茜，看来你为午夜领主优化的新器官，真的发挥了作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折磨了我们的基因缺陷……看起来，被治愈了。”
婕茜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呃……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这项技术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要感谢那个名叫阿巴瑟的异虫基因大师提供的调校方案。
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妙。
她迅速转移话题，指着数据板上跳动的波形说道：“不过这个灵能统合腺体发育得非常好！此后经过训练，布鲁斯他们可以更有效地利用自己的灵能天赋了。要知道，午夜领主的灵能潜力一直是被忽视的领域……”
赛维塔轻轻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小子，去穿上你的动力甲。训练场见。”
布鲁斯眼中光芒一闪，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是，战团长！”
舰船内部的训练场，是一个足以容纳百人同时对战的巨大空间。
此刻，十几名身着深蓝色新式动力甲的年轻阿斯塔特，整齐地排列在场中央。
他们的装甲上，蝙蝠与燃烧之剑的徽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他们第一次穿上这身象征着暗夜游侠身份的装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布鲁斯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与赛维塔那柄灵能长戟如出一辙的长戟，只是材质上略逊一筹，但同样锋锐，同样致命。
这是他特意选择的武器，因为他想成为像战团长那样的人。
赛维塔站在他们面前，手执长戟，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沉默了几秒。
“今天，让我看看，你们值不值得这身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这群新兵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难忘的一个小时。
赛维塔一个人，对战他们全部。
不，不是对战！
是碾压。
他的长戟如同活物，每一次挥击都能精准地击中每一个试图近身的蝙蝠，他的身形快得如同鬼魅，明明站在那里，下一刻却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预知灵能更是让他们所有的合击都显得可笑，仿佛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新兵们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然后又被击倒。
训练场上，哀嚎声，金属碰撞声以及赛维塔那偶尔响起的一声“太慢”，此起彼伏。
婕茜站在场边的观察台上，手中的数据板不断记录着各项数据，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看着那些年轻人被赛维塔操练得死去活来，心里默默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的教育”吧。
终于，当最后一个新兵也被赛维塔一戟挑翻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时，这场“教学”终于宣告结束。
赛维塔收戟而立，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新兵们。
“还不错。”
他轻飘飘地留下了三个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外走去，身后提莉娅小跑着跟了上去，如同一道忠诚的影子。
训练场内，倒了一地的新兵们艰难地爬起身，彼此搀扶着，脸上却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被揍得很惨，但他们知道，这是战团长对他们的认可。
布鲁斯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目光却追随着那远去的深蓝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小小的修女。
他侧过头，声音虚弱地问道：
“婕茜小姐……为什么战团长身边，总跟着那个小修女？”
婕茜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因为他可能是个萝莉控啊。”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却看到布鲁斯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哦……”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婕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无心之言”，从此在暗夜游侠的新兵们中间悄悄流传开来。
很快，整个战团都知道了，战团长赛维塔，疑似是个“萝莉控”。
更微妙的是，这个说法在日后的岁月里，竟然逐渐演化成了一种独特的战团文化。
暗夜游侠的战士们，不知从何时开始，在战斗中偏好和年轻的战斗修女组成搭档。他们会在战场上默契配合，相互掩护，并肩杀敌。
那种无需言语的信任，那种生死与共的情谊，成为这支新生战团最独特的标志之一。
每当有人问起这种传统的由来，老战士们总会神秘地笑笑，然后说一句：
“咱战团长就这品味，咱不得学学？”
这话是绝不敢让赛维塔本人听到的。
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