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帝国对异形的态度向来严苛，尤其是在泰拉，在王座脚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表现出要采取行动的迹象。
对于帝皇明确要见的人，只要对方本人没有问题，其余皆可暂缓。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异形……这确实是个需要警惕的信息。但至少目前可以确定，凯洛斯本人没有问题。至于他的随从究竟是什么……就让那些高领主们去头疼吧。那是他们的职责。”
阿塔琳继续用手语询问：“那么，仍然按照原计划，让他们面见帝皇陛下吗？”
禁军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嗯。继续执行原定安排。此事暂且记下，交由更合适的人去处理。”
十个泰拉时后。
一艘外表毫不起眼的小型穿梭机，轻盈地穿过泰拉皇宫层层叠叠的防御圈，最终降落在皇宫外围一处古老的着陆平台上。
凯洛斯步出舱门，第一次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亲眼仰望这座横跨整个喜马拉雅山脉的泰拉皇宫。
高耸的城门，仅仅是门扉的高度便足以让泰坦军团列队通过。
凯洛斯定定地望着那扇门，脑海中闪过无数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些在论坛上讨论过的，在同人作品里描绘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就真实地矗立在他眼前。
“所以……这里就是……”
永恒之门？
“……大天使圣吉列斯最终殒命之处？我这……算不算在进行某种圣地巡礼？”
呜呜呜，圣吉列斯酱。
恍惚之间，凯洛斯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与现实的帷幕，看到了那道屹立于宏伟门扉之前的身影，洁白的羽翼，完美的面容。
大天使圣吉列斯，仿佛就站在门前，而在那方向尽头，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轮廓逐渐清晰，身着暗金色装甲的大光头正在向他走来。
幻象如水波般消散。
凯洛斯眨了眨眼，重新感受到脚下冰冷而光滑的金属地面，以及身后那两道沉默而坚定的气息。
前方禁军的金色身影稳步前行，引领着这位来自星海彼端的活圣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廊柱与拱门，一步步深入那凡人难以企及的终极之地。
最终，他们停在了王座大厅的入口。
那是一个广阔到令人心悸的空间，穹顶隐没于永恒的阴影之中，唯有尽头处那扇巨大得不可思议的金色机械门散发着幽暗而威严的光芒。
而在那扇门前，一张由无数管线和维生装置构成的巨大座椅，被悬挂于其间。
黄金王座。
坐在其上的，正是那被整个人类帝国朝拜了万年之久的存在。
凯洛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似乎永远笼罩着王座的朦胧光晕，试图看清那张被无数画像描绘的面容。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奇异而浩瀚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无声无息地漫过他的意识。
下一刻，凯洛斯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了物质躯壳，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然后重新展开。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亚空间。
或者说，是独属于帝皇的神域。
而此刻，凯洛斯是以萨尔那加的本来面目，立足于这光芒海洋之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身上。
在这片由纯粹意志构成的空间里，他的形体不再受物质躯壳的束缚，呈现出的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模样，并非星际世界中那些古老萨尔那加触手怪般的可怖形态，也不是他平日所见的金发人类青年。
而是一个周身燃烧着纯净灵能火焰的人类轮廓，有点类似登神后的凯瑞甘。
“原来如此……”
凯洛斯心中了然，一种明悟如闪电般照亮了他对自己本质的认知，他曾经困惑于自己萨尔那加形态的模糊，而此刻，在这片由帝皇意志构筑的神域中，那层一直蒙在灵魂之外的迷雾终于消散。
他感受了一下此刻充盈于本体内的力量，似乎又多了一些明悟。
然后抬起头，望向那团占据了大半视野的冰冷太阳。
“帝皇，我来了。好久不见。”
那团冰冷的太阳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
帝皇缓缓开口：“物质宇宙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并无意义，不过你成长得很快，超出了我的预期。如今已到了无法小觑的地步。”
凯洛斯没有接帝皇关于成长的客套话，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的新形象。
“这就是你真实的模样？啧啧，比我想象中接地气多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的眼神变得微妙，“你怎么不再变成凯姐的模样来忽悠我了？当初在亚空间远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面孔啊。”
帝皇那威严的面容上，神情似乎僵硬了一瞬。
不等他回应，凯洛斯又逼近一步，语气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还有，你这个老赖！”
“什么？”
“装什么糊涂！骗我替你打了上万年的工！从大远征打到荷鲁斯叛乱，从泰拉围城打到清理叛徒，我刀山火海地替你卖命，你许诺的报酬呢？说好的好处呢？那些你亲口承诺的条件？先把之前的账结了！”
帝皇显然没料到凯洛斯会如此开门见山地追债，那张努力维持威严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
“什么欠款老赖？凯洛斯，你可不要……胡乱指控，我岂会……”
“打住打住！”凯洛斯挥手打断，“少来这套！你那套忽悠人的本事我早领教过了！当初在亚空间，你变成凯姐的模样，用那张脸对我说‘为了帝国’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现在想赖账？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