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准备什么?”大总管阿尔瓦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惶,“这……这不是常规的召唤仪式。”
这能量的规模……这是……
蒙斯克没有回答,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地碎裂炮。”他猛然转身,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冷却进度?剩余充能?”
“还差……四成,先生!”技术军官的声音发颤,“核心能量矩阵需要时间稳定,强行发射会导致……”
“我不需要它稳定。”蒙斯克打断他,“我需要它现在就响。”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观察窗外,那处被混沌仪式盘踞的底巢区域上空!
天空裂开了。
一道垂直的伤口,从地面一直撕裂到平流层,还在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趋势向两侧扩展。
而在那裂隙的核心,在那浓稠到几乎凝固的能量湍流中。
一个轮廓。
它尚未完全成形,仍在从亚空间的深渊中向此岸挤出。
法伦透过战舰的观察窗俯视着这一切,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的敬畏。
“他来了……”
“我的儿子……我的原体……希望你的愿景能如你所愿。”
地表,那道裂隙的下方,被献祭仪式榨干了生命力的底巢区域,成千上万幸存的邪教徒或是混沌阿斯塔特,以及刚刚投入战场不久的维切尔冲锋队士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战。
没有人命令他们停火。
没有人发出任何信号。
他们只是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膝盖弯曲了。
因为在面对比自己宏大无数个数量级的存在正在进入这个现实时,直立这一姿态本身,已成为一种亵渎。
蒙斯克仍然站立着。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如同克哈的纪念碑,从未向任何存在弯折过。
“……凯洛斯。”他低语,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你这笔交易,还真是从头到尾都附赠惊喜啊。”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
“所有地面部队,转入区域防御。放弃外围阵地,向第二道环形防线收缩。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优先。”
此刻维切尔主星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那道正在挤入现实的轮廓正面抗衡。
大地碎裂炮还未冷却。
凯洛斯远在阿米吉多顿。
而他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曾经统治整个科普卢星区,终其一生未曾低头的征服者,此刻也感受到了些许无奈。
此刻只能站在这里,等待。
等待裂隙完全撕开。
等待那名为原体的远古存在完整步入他的领地。
等待审判,或者奇迹。
裂缝继续扩张。
亚空间那不属于此世的狂风呼啸着涌入物质宇宙,吹过燃烧的巢都以及那些冻结在惊恐表情中的无数面孔。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个微弱的诵经之声。
在亚空间深处默念了万年的经文,如今,终于要在凡尘的土地上,亲口诵读。
“……万有之主,示我以光……”
裂缝边缘的紫火暴涨。
“……黑暗之中,导我前行……”
那个轮廓又挤入了一部分,或许是头颅,或许是肩膀。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真理隐匿,谎言横行……”
甲板上的怀言者们早已跪伏,链锯剑横放于膝,头盔低垂。
“……但我信,故我得见……”
那道裂隙不再扩张。
光芒如同垂落的羽翼,如同闭合的经卷,缓缓向内坍缩凝聚。
洛迦·奥瑞利安。
他踏出裂隙的最后一步,足尖触及维切尔主星被战火灼烧,被血浸透的土地。
那一刻,整颗行星仿佛都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咆哮着宣告降临,没有以灵能风暴撕裂苍穹示威,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在他身后和身侧,那些原本在混沌战线中各自为战的怀言者们,在同一瞬间。
变了。
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地狱兽的引擎轰鸣陡然升高了一个音阶,恶魔引擎的触须挥舞间带起撕裂钢铁的风啸,附魔战士体内寄宿的恶魔发出狂喜的尖啸,它们的宿主迎来了同类中的君王。
这不是光环。
这是血脉。
维切尔的防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战线如同被火焰舔舐的蜡板。
蒙斯克站在那片只剩下基础应急屏闪烁的昏暗空间中央。
他看见了。
看见那道沉默矗立于战场核心,远比任何阿斯塔特都更加巍峨的身影。
他的眼睛眯了眯。
他的眼神中,依然有火焰在燃烧。
是怒火。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应急界面上划过,AI副官在他身侧微微闪烁,等待指令。
“打开所有灵能压制仪。”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所谓的亚空间神祇……在真正的科技面前,还能保持几分神性。”
指令下达。
下一瞬!
嗡———————!
某种从行星地壳深处震动缓缓蔓延。
脉冲以宫殿为圆心,呈完美的半球形向外扩散。
它不可见,但每一个与亚空间存在丝毫瓜葛的生命体,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它。
亚空间恶魔的反应最为剧烈。
那些前一秒还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收割维切尔士兵的扭曲造物,它们的动作在脉冲扫过的瞬间卡顿,原本流畅的杀戮姿态变得迟滞。
附魔战士们的处境稍好,却也远称不上好。
那些与他们共生的恶魔开始退缩。
附魔战士原本狂暴而精准的动作开始出现不应有的犹豫,链锯剑的挥砍轨迹变得可以预测,恶魔赐予的超凡反应速度被某种无形的泥沼拖慢。
混沌巫师们承受的打击或许最为惨重。
那些前一秒还在高声诵经的扭曲身影,这一刻集体失声。
唯有那些与亚空间纠缠不深的普通邪教徒,以及变异程度较低的混沌星际战士们,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战斗力。
但他们失去了支援。
冲锋队的指挥官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这一战机,不需要蒙斯克下达进一步的指令,被灌输以绝对服从和战场主动权的基层士官们,自发地组织起了反冲击。
战线从溃败的边缘,被硬生生拖回了僵持。
洛迦的步伐没有停止。
他甚至没有回头查看战线的变化。
灵能压制波扫过他身躯时,他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对抗亚空间的手段。
他的步伐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吃力,这点压制力对于一名升魔原体而言,就像试图以手风阻挡飓风。
“……有趣。”
“亚空间与现实的联系……被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