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斯克依然笔直站立。
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外，那道被紫黑色经文环绕的身影正在以恒定的的速度接近。
每迈出一步，他的轮廓在视野中便清晰一分，压迫感便沉重一分。
“……这就是原体。”
AI副官的投影在他身侧闪烁：“根据凯洛斯殿下提供的资料库，目标确认为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洛迦·奥瑞利安。灵能等级……无法评估……威胁等级……”
“……无法评估。”
那道距离宫殿正门已不足三公里的巍峨身影，此刻已清晰到连动力甲上每一道经文的流动轨迹都能用肉眼捕捉。
窗外，洛迦的步伐停下了。
他站在宫殿正门广场的中央，仰起头，隔着数百米的垂直距离和数米厚的装甲强化玻璃，与指挥中心内那道始终挺立的身影。
对视。
“……有意思。”
洛迦第三次说出这个词。
然后他举起战锤。
紫黑色的经文在锤头流淌，如同血液重新注入死者的心脏。
战场上所有怀言者的诵经声，在同一瞬间，汇聚成同一个音节：
“为了洛迦。”
“为了真理。”
洛迦的战锤，向着宫殿的正门，缓缓落下。
距离更近了。
那道巍峨的身影踏过宫殿广场破碎的装甲残骸，每一步都如同远古丧钟，他身后的战场已成炼狱，维切尔冲锋队的防线在怀言者的狂热冲击下节节后退，皇家卫队的残骸如钢铁墓碑般散落各处，天空之怒的坠落轨迹仍在天际拖着未熄的浓烟。
但蒙斯克没有在看战场。
他的目光穿过观察窗，穿过那道正在逼近的被亵渎经文环绕的人形神祇。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有些轻蔑。
“……基因原体。”
“呵。”
他想起查尔星上空那道撕裂天空的灵能风暴。
凯瑞甘。
刀锋女王，异虫的绝对统治者，能以意念撕裂战列巡航舰，能将整颗行星的生态圈在数日内彻底重塑的存在。
他曾在那样的目光下站立，都未曾后退半步。
而现在，一个自称神的堕落原体，站到他面前，期待他恐惧？
蒙斯克的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太小瞧我了吧。”
“……甚至还不如那时的凯瑞甘给我的压力大，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洛迦的步伐在宫殿正门前的台阶下停住了。
他看不见蒙斯克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凡人流露出的一种轻蔑。
洛迦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理解。
他是洛迦·奥瑞利安，怀言者基因原体，真理的追寻者。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渴求父爱，在完美之城废墟前跪地痛哭的敏感修士。
他是升魔原体，是无分混沌的次级神祇。
他亲临此世，亲自迈步走向这个凡人。
而那个凡人，凭什么还能笑？
洛迦的步伐重新启动。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每一步落地的间隔更短，他要亲眼看看，看看这笑容背后，究竟是什么。
宫殿正门的合金装甲厚达三米，洛迦甚至没有动用战锤，他只是抬手。
灵能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凝练的紫黑色光束，精准地贯穿了门轴结合处。
金属在亚空间能量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秒后，重达百吨的正门轰然向内倾倒，砸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洛迦跨过门扉残骸。
他的战靴踏在宫殿大厅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每一步都留下边缘焦黑的灼痕。
蒙斯克站在指挥中心入口。
洛迦注视着他。
洛迦高大的身躯笼罩在灵光之中，相比于他蒙斯克渺小如蝼蚁，力量差距如天渊。
但那双眼睛，在与洛迦对视时，没有一丝闪躲。
沉默持续了一会。
洛迦终于开口。
“你就是预言中的……不属于此世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蒙斯克。
不是他。
这个凡人的灵魂虽然坚韧，却没有那种异质感，他不是预言所指的那个存在。
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他是守门人，是代理者，是棋子，还是……
蒙斯克发出一声冷笑。
“不属于此世之人？不，你找错人，我只是个顾问，暂时替真正的主人看管产业。”
“不过，想动他的东西，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洛迦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收紧了一分。
“凡人，你凭什么？”
他向前迈出半步，但仅是这半步，无形的重压向蒙斯克当头倾覆。
“……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些奇妙的科技？看看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
窗外那片仍在燃烧的战场，那些正在被怀言者收割的冲锋队残部，那三十六座过载冒烟，其中近半数已静默的灵能压制塔。
“在我亲临之后，还有什么，能阻挡我的军团？”
他的视线重新锁死蒙斯克。
“记住，凡人。”
“能阻拦原体的，只有另一位原体。”
他的手掌缓缓握紧战锤的握柄，经文在锤头流淌到极限频率，发出尖锐如蜂鸣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