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某种荒唐而又惊涛骇浪般的明悟,缓缓冲刷过他的意识。
亚瑞克……
他就是亚瑞克?
命运还真是奇妙。
那个在原本历史中,将与碎骨者萨拉卡纠缠数十年的传奇政委,塞巴斯蒂安·亚瑞克。
同样的姓氏……你们亚瑞克家族还真是了不得啊。
凯洛斯曾以为,碎骨者的提前降临已经够扯淡了。
可现在,他发现连这位宿命般的对手,也以一种近乎戏剧的方式在他眼前“诞生”,并且,是由他亲手接上了那只标志性的兽人铁爪。
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有了碎骨者,老炮眼也必须应运而生。
“……这可真是,”凯洛斯最终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帝皇的黑色幽默了。”
与此同时,在兽人于阿米吉多顿荒芜平原上粗暴搭建的巨大战斗堡垒深处。
这里不像人类工事那般规整,更像是把一整座废铁山掏空后胡乱焊接而成的巢穴。
碎骨者萨拉卡就蹲坐在一座用坦克履带和钢筋焊成的王座上,听着手下小子们语无伦次的战况汇报。
虽然已集结起令整个星系侧目的庞大兵力,但属于兽人中罕见的狡猾让他并不急于全军压上,试探、消耗、寻找弱点,这才是真正有趣的战争前戏。
一个浑身沾满恐慌气息的兽人小子被两个更壮硕的亲卫推搡着押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碎骨者面前。
萨拉卡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金属利齿:“咋回事?那个小破矿山据点,伍格哈德不是跟俺保证三天必拿下吗?他那大铁爪子挠墙也该挠穿了吧?”
谁料那小子一抬头,脸上竟是真的涕泪横流,在兽人之中,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懦弱表现。
他手舞足蹈,声音因为过度夸张的恐惧而尖利走调:
“老大!老大!全完啦!伍格哈德老大他……他被一只虾米给宰啦!就三两下!咔!嚓!脑袋就飞啦!”
他连比划带嚎叫,把那个头戴怪帽子的虾米形容得如同亚空间钻出的恶魔。
如何单手接下伍格哈德的猛击,如何在断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的情况下暴起反杀,又如何高举着还在滴油的机械断臂,发出让小子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战吼。
“那虾米……那虾米要把俺们都活吃了哇!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虾米!”
虾米?恐怖?
碎骨者歪了歪他那沉重的金属脑袋。
这两个词在他逻辑里,实在很难放在一起。
虾米不应该是孱弱、吵闹、一捏就碎的东西吗?
“怂包!”
萨拉卡突然暴喝:“一个小小的虾米就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
他挥了挥几乎有常人半个身子大的动力爪,“拉下去,喂史古格!正好那窝畜生今天还没开饭!”
亲卫立刻抓起瘫软的小子往外拖。
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大厅时,碎骨者又忽然开口,语气里混杂着一丝真正被勾起的好奇:
“……不过,这么有意思的虾米,俺倒真想亲眼在战场上见见。”
大厅重归嘈杂,但萨拉卡的思绪却飘向了一段并不遥远的回忆,大约两年前,现在的碎骨者当时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子。
但那是他前所未见的强敌。
那是一台银蓝色的庞大机甲,动作迅捷得不像机械造物,竟能与古巨圾正面搏杀,甚至一度将它逼入绝境。
而随后出现的另一个绿罐头,实力同样不凡,竟然一枪打飞了自己的头盖骨。
若不是搞毛二哥的保佑,那一战或许真就交代了。
可别让俺逮到机会了……他心底的暴戾翻涌起来,金属指爪在扶手上一刮,带出一串刺耳噪音与火花。
不然,一定要把你们拆成零件,焊在俺的战旗上!
“够了!”
碎骨者轰然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触到低矮的天花板。
他一把抓过旁边屁精颤巍巍递上来的一大桶冒着诡异气泡的蘑菇汤,仰头痛饮,浑浊的液体顺着金属下巴淌下。
“都滚出去!俺要去找新来的那个大只佬聊聊了。”
他将空桶随手捏扁,扔进角落熊熊燃烧的冶炼炉,眼中凶光毕露。
“俺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连俺碎骨者萨拉卡的面子都不给……这场Waaagh!,只能有一个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