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在耳边轰鸣,碎屑如疾雨般倾泻而下。
凯洛斯缓缓睁开眼睛,硝烟刺鼻的气味率先涌入鼻腔。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灯光昏沉,空间逼仄,这是一处典型的战壕,墙体由夯土和临时加固的合金板拼凑而成,墙面上溅满了不知是血还是泥的深色污渍。
借着胸口那枚被反复摩挲得锃亮的帝国天鹰徽记边缘反光,他勉强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形象。
棕色的短发贴在汗湿的额前,一身磨损严重却依旧整齐的行星防御部队制服,肩章显示他是一名士官。
又一具陌生的躯壳,又一次被投入战火之中。
记忆如潮水般回溯,最后定格在那场毫无征兆的亚空间风暴。
果然,信了小蓝鸟的邪,总没好事。
凯洛斯暗自苦笑,这被丢进陌生战场的感觉,还真是熟悉得令人厌烦。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武器交击声从战壕外不断传来,其间夹杂着某种粗野而狂热的战吼。
“Waaaaaagh!!!”
又是绿皮。
凯洛斯眼神一凛,迅速压低身形,沿战壕向内部移动。
必须尽快弄清此刻的位置与局势。
他摸进一间临时挖掘出的武器室,室内堆放着板条箱与弹药架,一名年轻士兵正满脸是汗地搬运激光枪能量包,几名机械教机仆无声地在一旁协助。
听到脚步声,士兵猛地抬头,看见凯洛斯肩章后立即僵直身体,结结巴巴地开口:
“长,长官!阿米吉多顿第11钢铁军团新兵查理斯向您报告!我正在整理补给,马上送往战线!”
阿米吉多顿!
这个词如一道冷电贯穿凯洛斯的意识。
又是这里。
距离上一次降临,与十三还有那位未来的火蜥蜴战团长图衫并肩厮杀的那段记忆,时间上来说应该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颗被战争反复撕裂的星球,从未真正平静。
绿潮如顽固的瘟疫,剿灭一波,又来一波。
看来,是新一轮爆发了。
凯洛斯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轰!!!
巨大的爆炸近在咫尺,整段战壕剧烈摇晃,土石如雨崩落。
一块崩落的岩块砸碎了一台机仆,电火花在尘埃中噼啪四溅。
“士兵!”凯洛斯厉声道,声音在坍塌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拿起武器,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寻找出路!”
查理斯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钢铁军团的基础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咬咬牙,一把抓起倚在墙边的激光步枪,同时向剩余机仆打出几个简促的手势:“带上还能用的弹药!快!”
临时拼凑的小队在蜿蜒的战壕中迅速穿行。
凭着墙上潦草的指示标记与查理斯模糊的印象,他们勉强辨明方向。
途中,凯洛斯有一搭没一搭地从这年轻士兵口中套话,以先前被震晕了头为借口,倒也未被怀疑。
凯洛斯蹙眉:“……你说这次的绿皮规模空前?有许多部落同时在星球上肆虐?”
这不对劲。
即便阿米吉多顿历来是绿皮侵扰的重灾区,在这个时间点,也不该爆发如此规模的战争。
难道在两次大战之间,还有他不曾知晓的战役?
查理斯用力点头,脸上蹭满了泥灰:“是的,长官!而且听说它们领头的那个大酋长……叫什么碎骨头还是……”
“碎骨者萨拉卡?”凯洛斯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碎骨者!”
凯洛斯心头骤然一沉。
碎骨者。
作为穿越者,哪怕只是云锤,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但那是一百多年后才该登场的兽人军阀,是第二次阿米吉多顿战役的毁灭象征。时间不对……难道那场亚空间风暴不只抛离了方位,连时间轴也一并搅乱?
“查理斯!”他倏然停步,声音紧了几分,“报告当前时间,精确到年份。”
年轻士兵虽显困惑,仍立刻答道:“752.M41,长官!”
752年。
时间并未跳跃。
那么,碎骨者为何会提前降临?
凯洛斯脑海中思绪疾转。
阿米吉多顿虽是人口数千亿的工业重镇,麾下钢铁军团亦以顽强著称,可若真如历史所载,面对碎骨者统合起的这场跨星系级Waaagh!,凡人士兵的血肉之躯究竟能支撑多久?
十三的面容在他记忆中一闪而过。
她是否也身陷这片战火?那颗沉默而坚韧的心,能否再次从绿潮中杀出生天?
他压下翻腾的忧虑,知道从这名新兵口中已难获更多情报。
“士兵。”凯洛斯收回目光,语气恢复沉静,“跟紧我。我们必须找到主力部队汇合。”
查理斯瑟缩着脑袋,老实点头。
不久,这支小队已逼近交火最激烈的前线。
凯洛斯在壕缘小心探身,视野瞬间被滚滚绿潮吞没,无数兽人如浪潮般涌来,与坚守阵地的人类士兵厮杀成一团。
混乱的战局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他身穿深色政委制服,笔挺立于一辆半毁的奇美拉运兵车顶上,手持爆矢手枪,不断向四周挥臂怒吼,指挥着残存的士兵组织防线。
那人侧脸轮廓在硝烟中时隐时现……
熟悉?
凯洛斯眼神一凝,难道是旧识?
他没有时间细想,转头对身后紧张喘息的新兵下令:“原地固守,掩护射击。”
“长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