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另一端。
被哈肯咬牙切齿提及的罪魁祸首，浑然不知自己造的孽正在由无辜的极限战士们背锅。
他与提莉娅并肩行走在一艘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舰内部廊道中。
这里并非维切尔主星，而是位于某个隐秘星系的锚地。
他们所踏足的，正是此次凯洛斯受邀前来参观，维切尔王朝辉煌时代遗留的珍贵遗产，那三支曾经叱咤星海的王朝舰队中，历经劫难后硕果仅存的最后一支：维切尔之耀舰队的旗舰内部。
提莉娅依旧穿着她动力甲，爆矢枪稳妥地挂在身后，步伐轻快地跟在赛维塔身边。
长时间的相处，让这位原本对叛徒充满戒心的修女，与这位前午夜领主之间，关系日益融洽。
她突然轻声开口：“赛维塔先生……我这些天观察下来，觉得……你倒的确不太像一个传说中那般穷凶极恶的叛徒。”
赛维塔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头，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说？我手上沾染的无辜者鲜血，恐怕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敌人都要多。屠城、虐杀、散布恐惧……这些午夜领主擅长的活计，我一件没落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冷淡，“我对这个名为帝国的腐朽巨物，确实并无太多好感，甚至充满厌恶。”
提莉娅吸了一口气，这个坦率得有些残酷的回答，确实与她自幼接受的教导有着剧烈的冲突。
“那……那你为什么……会愿意保护奥塔妮之家的那些孤儿？为什么愿意在战斗中掩护我？还有……为什么愿意和圣者大人并肩作战，甚至听从他的命令？”
“或许……”他最终缓缓开口，“我在你那位圣者大人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像是在对自己低语：“一些……与这个在绝望中苟延残喘的腐朽帝国，所截然不同的东西。一些……可笑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眼的……希望？”
某人要是在此就会大骂，什么狗屁！要不是我搬出你爹，你会这么配合？
说出“希望”这个词时，他自己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这个充满光明色彩的词汇，从他这样一个从最深沉黑夜中爬出来的灵魂口中说出，简直是荒谬！
就在提莉娅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时。
凯洛斯迎面走来。
他的目光在赛维塔和提莉娅之间流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仿佛察觉到了刚才两人之间某种不同寻常的交谈氛围。
“赛维塔，跟我来一下，去隔壁的战术简报室。有点事……需要和你单独商量。”
提莉娅闻言，立刻乖巧地站直：“是，圣者大人。那……我先去舰上小圣堂做今日的祷告了。”
目送提莉娅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赛维塔才转向凯洛斯：“有什么事，需要连那位忠诚的小修女都支开？还要特意换个地方说。”
凯洛斯：“我有一个……相当大胆的计划。”
赛维塔的眼神微动，这个奇怪的圣者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每次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时，接下来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大活。
“说来听听。”
“我打算……重组一支由午夜领主组成的部队。由你来领导。所以，我来听听你的看法。”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赛维塔一直板着的脸罕见地露出震惊神情，你这家伙！果然说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哈？”
终于，一声短促冷笑从赛维塔口中传出。
“重组午夜领主？凯洛斯，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够不走寻常路……但你要不要仔细听一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帝国的活圣人，维切尔王朝的合法统治者，现在，关起门来，和一个叛徒军团一连长正儿八经地商量重组军团的事宜？”
凯洛斯一脸理直气壮，那咋了！
赛维塔一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气笑了，不过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重组午夜领主……由我领导……
如果……如果科兹有一天能如凯洛斯承诺的那样，重返物质宇宙……
那么，当他归来时，看到的不是堕落腐化的残部，而是一支仍带着午夜暗影却行走于不同道路上的崭新“午夜领主”，一支由他赛维塔亲手重塑子嗣军队。
那画面……似乎……并不坏？
赛维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快速冷静分析。
“重组军团……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难题，基因种子。没有稳定的基因种子来源，一切空谈。”
他快速陈述着现实：“父亲他，虽然背叛了帝国，但他本人并未投入混沌邪神的怀抱，他的基因种子本质上是纯净的，至少未被混沌污染。这是理论上可行的基础。”
“但是那些还散布在银河各个角落蝙蝠兄弟们……其中很多人的思想，早已变得不可理喻。指望从他们那里获得可靠的人员补充，或者让他们服从新的纪律？痴人说梦。他们必须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分析完难点，赛维塔将问题抛回给凯洛斯：“所以，告诉我，活圣人殿下。这个最关键的种子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