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的眼神惊疑不定，紧紧锁定王座之上的身影。
“你不是……”他的声音低沉，“快要死了吗？”
“很意外吗？”
米勒的声音不再沙哑，仿佛岁月和病痛从未侵蚀过他。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那具原本干枯如朽木的躯体，在某种无形却磅礴的力量灌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皮肤恢复光泽，肌肉线条在残破的华服下隐约勾勒出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维切尔家族标志性的金发，从枯败灰白转为流淌熔金般的闪亮。
他坦然承认：“没错，从生理意义上讲，我确实快死了。这具肉身承载了太多不该凡人承受的东西，它的崩溃……无可逆转。”
快死了？
凯洛斯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将死之人，能散发出如此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势？
他不由得暗自衡量，要是泽拉图在此就好了，以黑暗教长的实力，或许足以应对任何变故。
但此刻，只有他自己。
“阿尔法级灵能者……”
凯洛斯缓缓吐出了这个在帝国语境中等同于天灾的词汇，眼神复杂地看向米勒，“叔叔，你藏得可够深的。深到连审判庭的监察体系都没能察觉？”
被道破本质的米勒并不否认，只是轻轻颔首：“眼光不错，凯洛斯。那么……你怕了么？”
他凝视着凯洛斯：“可你心中所怀的，那试图改变这个绝望银河的愿景，你未来真正要踏上的道路，所要直面与粉碎的艰难险阻……又岂是一个区区阿尔法级灵能者所能比拟的？”
怕？
经历过无数次死而复生，已经没什么能让自己畏惧了。
但他心中升起了更强烈的好奇。
阿尔法级灵能者，在帝国浩如烟海的记载中，几乎与灾难，不可控制划上等号。
绝大多数此类个体，在灵能觉醒的瞬间，就会被蜂拥而至的狂暴能量与来自亚空间无穷无尽的混沌知识洪流冲刷成白痴或是扭曲的怪物。
“阿尔法级……这个级别的灵能者，能活下来的不多。可你……”他上下打量着米勒，“不仅活了下来，还保持了清醒与理智，甚至能将这份力量控制到如此地步？”
米勒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如何在这份诅咒般的天赋中，保住了属于米勒的意识？”
凯洛斯点头，脑海中迅速掠过帝国历史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
“据我所知，帝国漫长而黑暗的历史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屈指可数。端坐于泰拉黄金王座之上的那位算一个，已故的掌印者马卡多算一个，叛变原体马格努斯或许也能算一个……而我的叔叔，你又是如何办到的？”
米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你很好奇？”
同时周身开始荡漾起肉眼可见的的灵能辉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亚空间波动，“那就来试着……打倒我吧。用你的力量，亲自来寻找答案。”
果然，还是要用战斗说话。
凯洛斯眼神瞬间凝练如冰。
面对一个阿尔法级灵能者，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传说中的这个级别，早已超脱了凡俗战争的范畴，迈入了近乎神话的领域。
意念焚城、虚空摄物、窥视命运支流、乃至短暂扭曲局部物理法则……其战绩绝非凡人乃至普通阿斯塔特所能想象。
自己仅凭这具经由帝皇改造的活圣人躯壳真的足以抗衡这种行走的天灾吗？
来不及多想了！
米勒没有给凯洛斯更多权衡的时间。
只见他原地未动，仅仅是意念微转，磅礴的灵能便如同最狂暴的引擎，瞬间灌注于他看似寻常的肉身之中！没有咒文，没有手势，纯粹以意念驱动能量强化物质！
“轰！”
他脚下的王座基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肉体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携带着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动能，直冲凯洛斯而来！简单的一记直拳，却在灵能的极致压缩与推动下，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峰的重量！
凯洛斯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那柄长剑横于胸前。
“铛——————！！！”
如同巨钟被万吨巨锤砸中的恐怖爆鸣！拳头与立场剑刃接触的瞬间，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将数十米外的厚重帷幕撕成碎片，连地面镶嵌的金属板都微微翘起！
“呃！”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凯洛斯只觉得双臂剧震，一股腥甜骤然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下。
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