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拉试图从各个角度切入,寻找突破口或言辞矛盾,而阿尔瓦罗则始终以恭敬但无比圆滑的姿态应对,将一切质疑化解于无形,同时不断强调王朝在广袤疆域内维持秩序,和对抗灵族海盗的艰辛与付出的牺牲。
隐隐将诺克图拉事件定性为防务压力下的个别腐败案例。
最终,莉薇拉意识到,这次会面无法取得她想要的实质性进展。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次令人憋闷的会面时,阿尔瓦罗却似乎无意间提起了一个地方。
“啊,说到边境防务和灵族侵扰……在靠近王朝疆域的极边缘地带,有一颗名为哥坦的世界,那里环境极其恶劣,报告时常提及其上有各种犯罪分子盘踞,和不明身份舰只的短暂出现……或许,那里会有一些……嗯,游离于常规记录之外的线索。当然,那里也非常危险,并非帝国法律完全覆盖之地。”
他抬眼看向莉薇拉,目光平静无波:“我记得,审判官阁下的导师,审判官马尔斯·索恩大人,多年前也曾对那片区域的异常报告表现出兴趣,并有过一次短暂的私人探查行程,之后便……嗯,专注于其他事务了。如果阁下想要追寻更深的脉络,或者……寻找索恩大人昔日探查的痕迹,哥坦或许值得一看。当然,这仅仅是基于过往记录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提示,希望能对阁下的崇高使命有所助益。”
莉薇拉心中卷起巨浪,但面色如常,她深深看了阿尔瓦罗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了那间弥漫着阴谋气息的密室……
此刻,坐在宝座上的莉薇拉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过在动身前往那个被称为哥坦的世界之前,莉薇拉决定对诺克图拉进行最后一次勘查。
正当她的思绪在推敲着调查方案时。
一个声音响起了。
它并非来自外界,也不像寻常的灵能传讯,更像是从她自己思维结构中直接生长出来的。
那声音带着一种轻快,语调微微上扬,仿佛一个欣赏着舞台剧的观众在对演员品头论足。
“呦呦呦……我亲爱的审判官小姐,又捕捉到新的闪光了?一条指向边缘地带的模糊坐标,一段关于失踪导师的暧昧传闻……真是诱人的饵料,不是吗?”
莉薇拉的眉头瞬间拧紧。
又来了。
这个如同附骨之疽的恼人低语,自她童年某个无法清晰忆起的夜晚起,便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梦魇,悄然盘踞在她意识的幽暗角落。
它并非持续不断,总在她专注沉思时悄然浮现,用那略带戏谑的口吻,抛出一些或真或假的信息。
最让她感到不安与愤怒的是,她动用过审判庭一切手段进行检测,从最基础的灵能扫描,到针对恶魔附身,亚空间污染的极端排查,甚至秘密求助于几位她信任的的神秘学大师……结果无一例外地显示:她是“正常”的。
灵魂结构稳固,未受腐化标记,无外来灵能实体寄生迹象。
这个声音,仿佛是她自身意识产生的一种奇特回响,一个无法定位的幽灵。
它似乎并无典型的恶魔特征,不索求献祭,不引导堕落,不宣扬混沌教义,甚至偶尔提供的线索,事后验证往往确有其事,虽然总是包裹在误导或片面的信息里。
这种帮助非但未让她感激,反而加深了她的警惕与厌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战锤世界尤其。
“依我看呐,你不如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给你的指引走。之前关于你那位可敬导师可能误入歧途的线索,不也是我透露给你的吗?”
“沿着那条线挖下去,肯定比你在诺克图拉的废墟里翻垃圾,或者在维切尔老狐狸的迷宫里打转要有趣得多……说不定,真能把那位失踪的大审判官绳之以法呢?想想看,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多大的……乐子?”
莉薇拉在意识中构筑起冰冷的精神壁垒,试图将那声音隔绝在外,但效果寥寥。
“闭嘴!你这藏头露尾的恶魔!我的调查,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哎,别这么大火气嘛,你看,上次我提醒你海勒那老家伙不对劲,你非不听,结果不就小小地摔了一跤?这次诺克图拉的事也是,你动作太大,打草惊蛇,现在蛇都缩回洞里了……多可惜。”
它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莉薇拉因它的话语而越发冰冷的怒气。
“对了!看在你最近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再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好了。或许,你这次去那个听起来就很好玩的哥坦世界……带上那位活圣人凯洛斯先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毕竟,边缘地带,意外频发,多个能打的圣者,总不是坏事。而且……谁知道呢,也许他本身,就是打开某些谜团的钥匙?嘻嘻……”
话音刚落,那声音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她高度紧张下产生的逼真幻觉。
带上凯洛斯?
那个神秘声音的建议,如同毒饵,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