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维娜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道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光芒注入伊莎贝拉体内,彻底净化了那最后一丝顽固盘踞的纳垢腐化时,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抽空了。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守候在旁的弗拉德及时扶住。
她生命的烛火,已然变成了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尽管体内属于西格玛的赐福正在本能地缓慢地驱散着纳垢瘟疫的残余影响,但那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她生命力的流逝。
她的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她现在的短发。
看起来,她的生命之火,甚至会在瘟疫被完全驱散之前,就先一步燃尽。
弗拉德凝视着怀中养女那生机急速消退的脸庞,又看向床上刚刚摆脱腐化却尚未完全摆脱虚弱凡人躯壳的伊莎贝拉。
“没有时间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轻轻将艾维娜平放在地毯上,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随即,他从自己贴身的秘藏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支散发着浓郁黑暗能量内部荡漾着诡异猩红光泽的水晶瓶,以及一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仪式匕首。
那水晶瓶中盛放的,正是昔日涅芙瑞塔留下的“鲜血之吻”,极其罕见地融合了五位吸血鬼始祖——包括弗拉德本人、涅芙瑞塔、艾博赫拉什、乌索然以及沃索伦——血液的结晶。
其中蕴含的力量与奥秘,连弗拉德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
他毫不犹豫地用仪式匕首的尖端刺破水晶瓶的封口,引导着那团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暗红色血液,将其缓缓注入艾维娜颈侧的血管之中。
那血液一进入艾维娜体内,便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疯狂地涌动、扩散。
紧接着,弗拉德转向床上的伊莎贝拉。
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俯下身,用最传统的方式——以唇齿刺破自己的舌尖,然后将蕴含着卡斯坦因血脉力量的血液,渡入了伊莎贝拉口中。
鲜血之吻的力量是霸道而迅速的。
伊莎贝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因为重病初愈而残留的虚弱与憔悴,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般迅速消失。
苍白的皮肤下重新充盈起力量的光泽,却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冰冷的白皙。
她的眼眸睁开,瞳孔变成了如同弗拉德一般的深邃猩红,其中充满了对新生的茫然与力量涌现的震撼。
她不再需要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但一种冰冷的生命力在她体内奔流。
除了脸色过于苍白和缺乏生者的气息,她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甚至比生病前更加美艳动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
然而,两人的目光却立刻焦急地投向了地上的艾维娜。
就在伊莎贝拉完成转化的同时,艾维娜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她的呼吸,断了。
弗拉德和伊莎贝拉的心情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鲜血之吻的力量旨在将生者转化为亡者吸血鬼,但它对已经停止呼吸和死亡的“亡者”能否起效?
谁也无法保证。
更何况,注入艾维娜体内的,是那前所未有、蕴含着五位始祖力量的混合血液,其蕴含的狂暴能量与冲突,连弗拉德都无法预估艾维娜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和灵魂能否承受得住。
时间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伊莎贝拉的手紧紧抓住弗拉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入他的皮肉之中。
······
艾维娜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法言喻的可怕境地。
周围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充斥着狂暴无序的能量乱流。
天空——如果那能被称为天空的话——被无尽的翻涌着雷霆与诡异色光的乌云笼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而她自身,仿佛正置身于一个巨大能量漩涡的中心,无数色彩斑斓、代表着不同魔法之风的能量束带如同被撕裂的绸缎,在她周围疯狂旋转、碰撞、湮灭。
这里充斥着原始混沌魔风的狂野力量,却又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束缚和引导着。
恍惚间,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她看到了一个散发着稳定金色光芒的人影。
那人影高大、伟岸,身披仿佛由光芒织就的铠甲,手中似乎握着一柄虚幻的战锤。
他的形象,艾维娜可太熟悉了——帝国境内任何一座西格玛教堂,都矗立着他的雕像。
“西格玛?”艾维娜试探着向那个仿佛被困在风暴中的金色人影发问。
她的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