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娜歪着头,用了前世一个颇为贴切的比喻:“这就是所谓的年年考,年年错吧”
这一“光辉事迹”在邓肯霍夫地区可谓家喻户晓,是茶余饭后用来调侃斯提尔邻邦的经典笑谈。
然而,斯提尔人显然不太喜欢记录自己丢脸的战败经历,或者这些边境匪徒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类军事档案,导致这伙来自斯提尔领的匪徒,毫无警惕地再次踏入了这片致命的死亡陷阱。
果然,没过多久,代表遇袭的尖锐哨声骤然划破天空的寂静!
然而,与寻常遭遇伏击时的慌乱不同,邓肯霍夫卫队和震旦玉勇们虽然迅速结阵,但脸上并无太多惊惶。
艾维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从容不迫地钻回了各自加固过的马车车厢内,仿佛只是暂时躲避一下即将到来的风雨。
阿西瓦则如同一尊铁塔般,屹立在艾维娜马车车厢防护相对最薄弱的一侧,全身重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他确保自己的站位,足以用坚固的甲胄为小主人挡住任何可能袭来的流矢。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番戒备似乎是多虑了。
只听道路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匪徒们充满杀戮欲望的疯狂战吼!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山坡上猛冲下来,试图用这突如其来的声势震慑对手,打乱阵脚——一般而言,这种战术确实有效,即便是震旦玉勇和邓肯霍夫卫士这样的精锐,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突袭,也难免会出现瞬间的混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冲到目标面前,展开近身搏杀。
现实是残酷的。
当这些匪徒嗷嗷叫着冲下山坡,双脚踩上那片看起来灰黑坚硬的土地时,异变陡生!
那层看似结实的地面,如同气球表面,猛地向下凹陷、软化!
冲在最前面的匪徒们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们惊恐地挣扎,但这徒劳的动作只会加速破坏那层脆弱的泥壳。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泥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咒骂。
更致命的是,他们是从山坡上借助惯性冲下来的,根本刹不住脚!
前面的人好不容易在泥泞中抓住一块稍微硬实点的土块或者一簇顽强的植物根茎,刚生出一点爬上去或者稳住身形的希望,就被后面收势不及,同样陷入沼泽的同伴狠狠地踩踏和拉扯下去,一同加速沉沦。
而邓肯霍夫卫士们,则在军官冷静的命令下,稳稳地站在沼泽边缘那条相对坚实的分界线上。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弓箭,只是用厚重的盾牌,如同打地鼠一般,精准而有力地将每一个靠着踩踏同伴身体侥幸挣扎到沼泽边缘,试图爬上来的匪徒,毫不留情地再次砸回那致命的泥潭之中!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沼泽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生命。
挣扎、呼救、咒骂声与泥浆翻滚的汩汩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大约一个小时后,喧嚣渐渐平息。
原本气势汹汹的上千名匪徒,除了少数见势不妙,逃回山坡后溜走的,以及百来个因为位置靠后、侥幸没冲进沼泽核心区域而被俘虏的倒霉蛋之外,绝大部分都消失在了那片泛着恶臭气泡的噬骨沼泽之中。
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匪徒,因为挣扎得特别厉害,差点也跟着沉下去,幸亏阿西瓦眼疾手快,用一杆长矛让他抓住,才将其拖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成了俘虏。
当艾维娜和伊莎贝拉再次从马车中出来时,卫兵们已经开始了对这批俘虏的审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沼泽腐臭气息,混合着血腥味,让原本到了饭点的众人,包括艾维娜在内,都完全失去了任何食欲。
“说!你们之前劫掠的震旦商品和钱财,藏在哪里了?!”一名邓肯霍夫卫队的军官厉声喝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个被分开审问的头目显得异常顽固,口径一致地否认。
阿西瓦走到其中一个头目面前,尝试用心理攻势:“别嘴硬了!你们的主子,雷德·阿姆斯特朗伯爵,还有斯提尔选帝侯阿尔伯特,已经被弗拉德大人在正面战场上亲手俘获了!他们自己都要准备巨额的赎金来赎身,你们替他们保守这点秘密,还有什么意义?”他抛出了这个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从前线传来的消息,试图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听到这个消息,俘虏们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动摇和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之所以顽抗,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还在斯提尔领的家人,或者指望主子能来救他们。
但如果弗拉德真的取得了如此决定性的胜利,那么希尔瓦尼亚人迟早能从他们主子口中撬出隐藏物资的地点。
然而,长期的积威和对希尔瓦尼亚“贫弱”的固有印象,让他们依然难以完全相信这个震撼的消息。
他们害怕这是希尔瓦尼亚人的诡计,一旦松口,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连累家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咬紧牙关,不肯轻易开口。
毕竟,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贫困弱小的希尔瓦尼亚,怎么可能击败他们强大的主君和斯提尔选帝侯的联军?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