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开始变得简单。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劈,撩,扫。
可就是这些简单的动作,却让魂天帝感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因为他发现,萧玄的剑,已经不仅仅是剑了。
那是一种道的体现。
是天地规则,是生命韵律,是万物生灭。
而他自己,虽然也是九星斗圣后期,对天地之力的理解远超常人,但在萧玄面前,却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不是斗气量的压制,也不是招式的压制。
是境界的压制。
是道的压制!
“不能再拖了!”
魂天帝眼中厉色一闪,猛的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精血。
精血离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爆发。
黑暗斗气如同被点燃的油海,轰然炸开,暂时逼退了萧玄的剑势。
借这一刹那的空隙,魂天帝袖袍一卷。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生出,将下方重伤萎靡,几乎维持不住人形的虚无吞炎裹住,拉到他身边。
同时,他的目光,冰冷无情的扫过一旁。
那里,魂虚子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接触到魂天帝眼神的瞬间,魂虚子脸上的庆幸凝固了。
他心中猛的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脏。
“族长,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魂天帝没有给他机会。
另一只手隔空对着魂虚子,狠狠一握!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魂虚子喉咙里迸发出来。
魂虚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斗气,灵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外来力量强行接管,压缩,点燃!
他想反抗,想挣扎,但魂天帝留在他体内的隐秘禁制瞬间爆发,将他所有的反抗都镇压下去。
“族长!”
“为什么?!”
魂虚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不甘与绝望。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痛苦而扭曲,质问道:
“我为魂族炼药千年!”
“忠心耿耿!”
“我炼制了多少丹药,培养了多少炼药师!”
“你不能这样对我——!”
魂天帝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工具。
“你的忠诚,魂族会记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现在,为族群尽最后一份力吧。”
话音落下,他操控着魂虚子的身体,如同投掷一件人形兵器,狠狠砸向正要追击的萧玄。
同时,魂天帝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诡异的血色符文,融入他周身的空间。
血色光芒一闪而逝,魂天帝带着虚无吞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细线,瞬间穿透萧玄的空间封锁,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残音,在空气中回荡:
“爆!”
被抛弃的魂虚子,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七星斗圣巅峰的斗气,灵魂,血肉,被魂天帝留下的禁制强行点燃,压缩到了极致。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从小被魂族陪养,展现炼药天赋,再到被重点培养。
一步步成为八品炼药宗师,九品玄丹炼药大宗师,魂族首席炼药师,地位尊崇。
他以为自己是魂族的核心,是魂天帝的左膀右臂。
可现在……
他只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工具。
“呵呵……呵呵呵……”
魂虚子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
然后——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药界上空绽放。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毁灭性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空间成片坍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爆炸的余波甚至撼动了下方残破的药界大地,让本就龟裂的地面再次撕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位七星斗圣巅峰的强者,一位九品玄丹炼药大宗师,在魂天帝的远程操控下,以最屈辱,最绝望的方式,走向了终结。
萧玄早有防备。
在魂虚子身体膨胀的瞬间,他便收拢剑意,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化作无形的屏障,将绝大部分爆炸威力隔绝,引导向虚空深处。
待爆炸的光芒逐渐消散,天空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正在缓缓自我修复。
魂天帝早已无踪。
但萧玄站在原地,闭目感应。
帝境灵魂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方圆数十万里的空间。
他在捕捉,捕捉那一丝极其微弱,沾染了魂天帝精血气息的空间轨迹。
找到了。
萧玄睁开眼,看向某个方向。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残破的药界大地上,幸存的药族人正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望着天空,眼神茫然。
远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那是古族的援军。
为首者,正是黑湮王古烈。
古烈赶到战场边缘,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中的萧玄。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
“萧……萧玄?!”
黑湮王古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颤。
萧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说道:
“善后。”
随即,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沿着那道空间轨迹,他追向了魂族的老巢。
魂界。
一场跨越千年的复仇,一次对大陆格局的终极冲击,即将在那片黑暗的土壤上演。
药界的幸存者们望着萧玄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