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界。
这片被魂族经营了数万年的独立空间,永恒的笼罩在一种灰暗阴沉的色彩之中。
天空之上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滚的铅灰色云层。
圣殿广场位于魂界核心,地面由无数块打磨光滑的幽冥魂玉铺成。
这种玉石产自地心极阴之处,能温养灵魂,隔绝外部干扰。
向来是魂族高层举行重大仪式,以及修炼秘法的圣地。
此刻,广场上空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皱的纸张。
一道血光自扭曲中心射出,狼狈的砸落在广场中央。
幽冥魂玉铺就的地面承受不住那暴虐能量的冲击,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外蔓延出数十丈。
血光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魂天帝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那身素白长袍多处破损,衣角甚至有被火焰灼烧的焦痕,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魂天帝的身边,还有着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剧烈颤抖着。
是虚无吞炎。
或者说,是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虚无吞炎。
黑袍之下,他身躯的大半已化为明灭不定的黑色火焰,火焰边缘不断有细小的光点逸散消失。
这是本源在被不断剥离后的崩溃征兆。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咳咳!”
虚无吞炎咳了几声,每一声都带着火焰迸溅。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嘶声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的说道:
“魂天帝,速、速为我稳定本源……”
他伸出手,这手已近乎透明,能看到内部跳动的黑色火苗。
“萧玄这家伙的剑意有古怪!”
“我的本源被剥离了近三成……”
“再不稳住……就要跌落下九星了……”
魂天帝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虚无吞炎伸出的手,而是看向了虚无吞炎的面部。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这只手很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此刻,它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而冷酷的扼住了虚无吞炎的脖颈。
触感冰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镇压之力。
虚无吞炎浑身火焰剧震!
“你……”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魂天帝,这双黑洞般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清晰的惊愕以及……
一丝恐惧!
“魂天帝你想干什么?!”
魂天帝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说道:
“虚无,你本源已损,即便耗费资源稳住,也难复巅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
“发挥你最后的余热。”
虚无吞炎愣住了。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惯了阴谋背叛,见惯了生死无常。
他帮魂族吞噬了万魂,疗愈了暗伤,甚至助魂天帝突破瓶颈。
千年合作,他自认就算没有情谊,也该有最起码的“价值”认同。
虚无吞炎甚至料想到,魂天帝在将来极有可能会对自己出手。
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的来临,让他猝不及防,从前所准备的后手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价值决定存亡。”
魂天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
“你随本座千年,当知这是魂族铁律。”
话音落下的瞬间,魂天帝周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诡异力量。
这不再是纯粹的魂力,而是夹杂着某种古老与血腥,以及贪婪气息的漆黑能量。
能量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触手,强行钻入虚无吞炎的本源核心!
“呃啊!”
虚无吞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灵魂尖啸!
这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的,本源被强行掠夺,被同化,被吞噬的绝望感!
“魂天帝!”
“你竟敢!”
他彻底暴怒了。
异火榜第二的尊严,生存了无数岁月的骄傲,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滔天的怒火。
漆黑火焰冲天而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受控的火焰,而是彻底暴走,誓要焚尽一切的毁灭之炎!
火焰化作漫天火海,倒卷而上,将魂天帝连同整个圣殿广场都笼罩在内。
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融化空间的程度,广场边缘的幽冥魂玉开始融化。
“同归于尽吧!”
“魂天帝!”
虚无吞炎的声音从火海中传来,充满疯狂与决绝,怒吼道。
然而,魂天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意外。
他额间,一道诡异的血色纹路缓缓浮现。纹路形似一只紧闭的眼眸,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波动。
这波动出现的瞬间,虚无吞炎暴走的火焰,竟微微一滞!
这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整个魂界仿佛活了过来。
大地震颤,山脉轰鸣,无数道漆黑的魂力光柱从魂界各处冲天而起。
在圣殿广场上空交织,汇聚,化作一条条粗大无比的魂力锁链。
锁链缠绕而下,如同捕猎的巨蟒,将虚无吞炎所化的火海层层束缚,压制。
这是魂界大阵,魂族经营数万年的终极底蕴之一。
虚无吞炎再强,终究是在别人的主场。
“你……早有准备……”
火焰中传来虚无吞炎嘶哑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说道。
魂天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漆黑触手在虚无吞炎的本源核心中疯狂搅动,抽取。